“二十二日。”
沈棲月把算盤推到案邊，指腹壓住最後一顆算珠。
“軍糧六十七萬石，日耗三萬石。傷兵藥材撐不過十日，馬料撐十五日。海路若再不開，北境等不到西州糧倉鬆手。”
藏鋒閣裡，炭火燒得低，藥汁在銅爐裡咕嘟作響。沈棲月肩側的傷口剛換過藥，繃帶裡仍有熱意往外滲，她抬手按住胸口，等那陣悶痛退下，才翻開面前的海圖。
沈長風坐在木輪車上，腿上蓋著厚毯，手裡捻著一枚銅錢。
“沿海三處港口都有人盯著。官府把糧契扣了，船也扣了，還派人挨家挨戶傳話，說你己經被陛下定成叛逆。誰給北境運一粒米，便按通敵辦。”
“船主信了？”
“他們信不信不重要。”沈長風把銅錢往桌上一彈，“他們只要看見官差站在碼頭，便會先算自家腦袋值幾斤糧。”
北境副將站在地圖另一側，指尖壓著東南海口。
“我能派人護船。”
“護船的人從哪兒來？”
“玄甲軍還能抽三百騎。”
“騎兵上船，糧便少裝三千石。”
副將的手從地圖上收了回去。
沈棲月把海圖往前推。
“軍中現銀三十萬兩，金條二十五萬兩。金條不動，銀票拆十五萬兩。先買八萬石糧，十六條船，每船五千石。船上帶鹽、藥材、箭簇，糧船走外海，鹽船走明水，空船掛漁旗，在三處水口分流。”
副將看著她。
“十六條船一齊動，官府會追。”
“所以不走一條線。”
“官府封了港。”
“港口封得住，潮水封不住。”
沈長風笑了一聲，伸手從桌下拖出一隻油布包。
“我把南邊舊鹽船翻出來了，船籍掛在三家己經銷戶的鹽號下。船主有六個被扣在港衙，兩個己經跑了，剩下的還在等價錢。”
“等價錢，還是等誰先死？”
“都等。”
沈棲月拆開油布包，裡面是十七枚舊船牌，邊角磨得發亮。她拿起其中一枚，牌面刻著“胡”字。
胡掌櫃留下的內場玉牌己經在她手裡，胡家三代未銷的商籍仍能認契。那張玉牌不能帶船出海，卻能替她把舊鹽商的賬路接回來。
“夜鴉去接船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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