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後港的號角拖到夜裡，蕭翊把倉門鑰匙塞進沈棲月掌心，京城戶部卻在同一刻落下最後一道封條。
戶部西偏庫裡，阮檀提著油燈站在長匣前，燈芯燒出一聲細響。
她拆開匣上的舊封紙，裡頭只有三卷賬冊、一張宮中密令，還有一枚己經乾裂的硃砂印。
密令最上方蓋著皇帝私印。
“自今日起，京城米行封倉三日，官倉存糧不得出庫。北境軍擅自截留海糧，耗銀三十萬兩，欠國庫軍餉二十七萬兩，責令蕭翊限期歸還。各處米價若漲，皆由北境軍私運擾市所致。”
阮檀把紙放在案上，重新看了一遍。
戶部外頭傳來腳步聲，守門吏隔著門說道：
“阮書辦，聖令己經下了。明日卯時，京城所有米鋪封門，違令者沒收貨物。”
阮檀提起筆，在輪值簿上寫下封倉時辰。
“封了多少倉？”
門外的人答道：
“京城官倉西十八座，開了二十座，剩下二十八座封存。米行一百三十七家，今夜全封。”
阮檀停筆。
“封倉前，戶部登記的存糧是多少？”
門外沒了回話。
阮檀把筆擱下，走到門邊。
“問你話。”
那人壓低嗓子。
“阮書辦，這不是你該問的。”
“你若不說，我便在輪值簿上寫你拒答。明日尚書查庫，你拿這句話去頂罪。”
門外的呼吸重了些。
“封倉前三日，官倉存糧一百一十二萬石，米行存糧約三十七萬石。”
“封倉之後呢？”
“賬上還是這些。”
“賬上？”
阮檀推開門，守門吏端著木牌站在外頭，木牌上的墨跡還沒幹。
“聖令只封糧，不許人封賬。把封倉名冊給我。”
守門吏猶豫著遞出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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