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庫己經燒過一次，別再讓它見光。”
青銅腰牌貼在沈棲月腰側，牌背那句殘留的聲音還在耳邊打轉。她收筆，將“東宮修繕，折銀一千零八十兩”寫完，抬頭看向窗外。
第三十九日，宮門落鑰前半個時辰。
沈長風把木輪車推到櫃檯邊，手裡捏著那枚空白腰牌。
“姐，東宮送來的鑰匙會說話？”
“會。”
“那它說什麼？”
“說六庫裡有人不想見我。”
沈長風低頭看了看空牌。
“那咱們偏要去，多少有點不講禮數。”
沈棲月將真腰牌繫緊，取下櫃檯後掛著的青布斗篷。
“宮裡的禮數要銀子買，今晚先欠著。”
她把一隻巴掌大的香灰盒塞進沈長風懷裡，又取出三張空白契紙。
“子時前，送到西市三家鋪子。若有人問賬，你只說我進宮查東宮修繕賬。”
“要是有人攔車？”
“把空牌給他看。”
“他若認出是空的？”
“那便告訴他，牌是東宮給的。他若敢說東宮送假牌，咱們替他把話遞到太子面前。”
沈長風把契紙收入袖中，咧了咧嘴。
“這活兒聽著不費腿。”
“你現在也沒得費。”
他笑到一半，手掌在木輪車邊沿敲了兩下。
門外，街上的更夫敲過一聲梆子。
沈棲月推門出去，沿著西街往北走。東宮的人留在商鋪外監視，宮門附近卻換了另一批面孔。她沒坐馬車，走過兩條巷子後，才鑽進一輛送香料的舊車。
車廂裡鋪著粗麻袋，底部藏著一層薄木板。木板下有內庫外庫的臨時通行文書，紙尾蓋著戶部小印。
陳大人押過戶曹小印使用憑據，阮檀便借輪值簿留下了這道口子。
沈棲月摸了摸文書上的印泥。
“印是真的，紙也是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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