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寧國公府前廳，皇后懿旨壓在紅木案上，兩個舞姬坐在下首，裙襬鋪了半地。
沈棲月跨進門時，蕭翊正站在案前，手邊放著那捲黃絹。
她停在門口，先看了看懿旨，又看向蕭翊。
“世子收得挺快。”
廳裡伺候的人把頭壓得更低，連茶蓋碰杯沿的聲音都停了。
蕭翊抬手，拿起懿旨。
“皇后賜的，不能退。”
這話說得乾脆，連解釋的餘地也沒留。
沈棲月盯著他手中的黃絹，胸口那團灼熱順著氣息往上頂。她昨夜才把東廠逼退，今日皇后便把兩名舞姬送進長房，宮裡的人辦事一向講究效率，挑撥夫妻關係也要趕在午膳前送達。
兩個舞姬起身行禮。
左邊那人穿月白裙，腰肢細，鬢邊簪著一支銀雀。右邊那人穿藕荷色衣裙，手裡捧著香盒，行禮時袖口落出一截繡著水紋的絹帕。
“奴婢奉皇后娘娘懿命，入長房伺候世子。”
月白裙舞姬聲音柔軟，眼皮垂著，姿態擺得恰到好處。
藕荷裙舞姬沒有接話，只把香盒放到桌上。
沈棲月走到案前，手指按住懿旨邊角。
紙面傳來皇后留下的念頭。
“蕭翊兵權未失，沈氏手握糧道，夫妻若再合在一處，宮裡便沒人能拆開這兩張牌。送兩個女人過去，逼沈氏先鬧，再逼蕭翊表態。”
回聲散去，沈棲月的指腹起了熱意。
皇后沒把舞姬當女人送，送來的是一把量關係的尺。
她收回手，轉身看向蕭翊。
“長房如今由我掌賬，世子帶人回來，賬上添兩張口，月例從哪一筆出？”
蕭翊道：
“從我的俸銀。”
“世子三年俸銀都押在北境軍糧上，拿什麼養？”
“軍中有糧。”
“軍糧是給士卒吃的。”
沈棲月往前走了兩步，裙角掃過地磚。
“皇后賜人，世子既然收下，便請把人帶去該去的地方。長房的床榻不夠，丫鬟名冊也不夠，賬房不會憑一紙懿旨添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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