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在城外商鋪封宅的訊息傳來時，沈棲月的手指正壓在那枚乙七換崗牌上。
牌背三道短痕貼著皮膚，掌心立刻燒了起來。她鬆開手，指腹己經紅了一片，鼻端落下一滴黑紅血珠，砸在賬頁的“七千兩”旁邊。
沈長風推門進來，車輪碾過門檻，帶進一片泥水。
“姐，阮書辦到了。她說宮裡下了新令，內庫今夜封存，所有副賬不得出庫，違令者按盜取御物論處。”
阮檀跟在他身後，溼透的袖口貼著手腕。她將一張黃絹文書放到桌上，封泥還沒有乾透。
“封存時辰提前了三個時辰。原定明日午時核檔，改成今日酉時。”
沈棲月擦去鼻下的血，拿起黃絹。
紙面貼上掌心，回聲鑽進耳中。
“內庫封存，諸冊歸檔，非御案親押不得啟封。”
聲音散去，熱意沿著手臂往上爬。她把黃絹放回桌面，胸口起伏兩下，喉嚨裡泛出腥甜。
軍醫提著藥箱進屋，掀開簾子便罵。
“你還敢碰？”
沈棲月坐在賬桌前。
“我只摸了一張。”
“你今日摸了內庫賬，摸了東宮田契，又拿宮門牌在手裡翻來覆去。三樣東西，三次催毒。你當自己的命是鐵打的？”
“軍醫若有更好的法子，可以現在說。”
軍醫將藥碗放在她面前，碗底撞出一聲悶響。
“睡一夜，停手，換藥。硃砂毒己經逼到心脈，今晚再用一次，明日你連話都說不出來。”
沈長風把木盒放到桌邊。
“姐，咱們還有三十一戶田主的名單，內庫副賬也只剩三張。太子把東宮祭田的契燒了，戶部又封庫，咱們能查的紙越來越少。”
“紙少，賬便更貴。”
沈棲月掀開木盒，取出三張契約。
第一張是江南鹽運司補繳鹽課的入庫契，銀額西十七萬三千六百二十兩。
第二張是楚相府與北境軍械轉運司的押運契，封泥上帶著兵部“侍”字。
第三張來自內庫，紙角縫著宮中封冊金絲，賬面只寫著“萬壽禮庫，軍資暫支”。
阮檀看著三張紙。
“這三筆分屬鹽運司、兵部和內庫，隔著三層衙門，單看一張，頂多能追到經手官。”
“所以我只摸三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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