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哪兒？”
“北倉。”
“北倉是誰開的？”
阮檀沒有答。
這句話落下，屋裡只剩油燈的細響。
沈棲月伸出手，按在第一張鹽課入庫契上。
灼熱從紙底竄出。
她聽見一個陌生男人在賬上落筆。
“鹽引先抵軍餉，銀子轉織造，織造補戶部，戶部再撥北倉。只要北境缺糧，鹽引便能漲價，漲出來的差額送回相府。”
回聲斷開，沈棲月肩膀往後一晃，手背撞上桌角。
軍醫抓住她的腕子。
“停!”
沈棲月抬手推開他，指尖落在第二張軍械押運契上。
封泥裂開的聲音貼著耳邊響起。
“北倉收械，邊軍不得驗貨。若北境起亂，便以軍械短缺歸責蕭翊。若北狄叩關，鹽引加價，商路封鎖，三個月內回本。”
黑紅血珠從鼻端滑下來，落在“押運”二字上。
蕭翊伸手扶住她的肩。
她抬手擋開。
“還差一張。”
“沈棲月。”
“你若攔我，便只能拿一半賬去和皇帝談。”
蕭翊的手停在半空。
沈棲月按住第三張內庫契。
紙面沒有聲音。
她喉間發緊，指腹下的紙紋一寸寸變熱。油燈的火苗在眼前拖成長線，桌上的數字浮成重重疊疊的黑影。
她聽見了。
“萬壽禮庫，御案親押。軍資暫支北倉，待邊境有變，另立封賞。”
下一道聲音隔得很遠，像從厚牆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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