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西拿上來。”
沈棲月沒有動。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內庫方向，手掌壓在胸口，隨後搖頭。
裴寂說道：
“夫人要三方驗押。”
太子冷聲道：
“她還想命令內庫？”
沈棲月拿起誥命文書，展開後壓在賬頁上，又將宮門驗車封條擺到旁邊。禮部印、宮門印、她的長房印信，三枚印記排在一條線上。
她提筆寫下。
誰啟封，誰簽名。
誰換紙，誰賠賬。
皇帝看著那八個字，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兩下。
“準。”
太子轉身。
“父皇!”
“她要驗，便讓她驗。”皇帝端起酒杯，“朕倒要看看，楚庸死後，還能從棺材裡爬出來替她說話不成。”
沈棲月掀開第二層油紙。
賬頁鋪滿白玉案，編號、日期、船名、轉運司押印，一項項落在燈火下。她拿起一張寫有“落魂灘”的契尾，指向旁邊的鹽引明契，再指向第三張收款憑條。
三張紙拼在一起，日期連成一條線。
鹽引由江南出庫，經過漕運司轉手，未到北境便被折成現銀。現銀沒有入軍需庫，轉進織造局，再由織造局掛名補鹽課虧空。
最後一張紙的收款處，蓋著內庫收銀房的硃砂押印。
硃砂印被燈光照得發亮，印面刻著五爪金龍，旁邊還有一道雲水花紋。
皇帝端到唇邊的酒杯停住了。
沈棲月用筆蘸墨，在楚庸名字旁邊寫下西個字。
沈氏滅門。
她把那張賬頁翻過來。
背面壓著一段舊墨，字跡己被水泡散，仍能辨出半句。
“沈氏老爺子於沉香榭查出鹽運司百萬虧空，賬被收走，人於臘月初八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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