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阮檀。
可阮檀仍受戶部限制，按規矩不能單獨離部，也不能攜帶整卷原檔入宮。宮門換崗時，守門冊、驗牌冊、巡弩冊分開記，三本冊子各有缺口。她能不能趕到，要看誰替她留出那道缺口。
太子己經把禁軍叫到殿外。
這局再拖半刻，沈棲月便只能拿命去護一摞紙。
殿側小門忽然開了一道縫。
阮檀抱著一隻灰布檔匣走進來，髮髻散了半邊，裙襬沾著汙水。她走到殿中，先向皇帝行禮，再把一枚宮門驗牌放到地上。
“臣女戶部書辦阮檀，奉三冊輪值記錄傳檔。守門冊記臣女入宮，驗牌冊記臣女攜匣，巡弩冊記臣女未經過北廊。三冊各有一處缺口，臣女不敢擅改，只能把原件帶來，請陛下驗看。”
太子轉身。
“誰準你進來的？”
阮檀抬起袖口，露出被搜過的紅痕。
“戶部不準。宮門準了。殿下若要問責，先把三本冊子的押名找齊。”
她語氣平首，手指卻壓在檔匣縫上。那裡面並非整卷原檔，只是從架閣庫抽出的拓本，紙頁薄，摺痕深，邊角還沾著糞車夾層的草灰。
沈棲月看見草灰，便知她用了恭桶夾層轉檔。
這姑娘為了送幾張紙進宮，把自己弄得比檔案還像一件髒物。
太子盯著檔匣。
“戶部架閣庫己毀，你拿一隻破匣子，便敢說裡面是原檔？”
“架閣庫燒了，輪值簿沒燒。”
阮檀取出三冊薄頁，分別鋪在地上。
“東宮買田的官賣價，記在戶部地籍冊。東宮私收的價，記在東宮修繕賬。兩邊田號相同，銀數不同，收款人也不同。臣女把田號挑出來了，殿下要先看哪一份？”
太子沒有伸手。
沈棲月向阮檀抬了抬下巴。
“遞拓本。”
阮檀開啟檔匣，取出一疊桑皮紙拓本。
“殿下看紅契，臣婦看契底。”
她將拓本鋪在金磚上，紙頁一張接一張展開。第一張寫著東郊柳溝田，官賣價八錢，田主周氏。第二張仍是柳溝田，私收價二兩三錢，收款處寫東宮內庫。
百官的席位開始移動。
有人伸長脖子，有人將手裡的酒杯放下。
太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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