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抽刀出鞘，刀鋒橫在沈棲月身前。
“沈夫人，陛下讓你把賬留在這裡。”
沈棲月靠著棺木，肩上的血浸透半邊衣袖。她張口，喉中只吐出一聲沙啞氣音，連一個完整的字也拼不出來。
失聲來得太快。
方才還能用血寫字，現在連喉頭都像被一隻手扼住，吐息擦過傷處，疼得胸口發麻。
她垂眼看向棺蓋。
那張寫著“價錢”的血字己經幹了，最後一筆拖出長長的尾巴，正壓住一處木縫。
裴寂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你還要什麼?”
沈棲月抬起兩根手指，指向御案，再指向棺木，隨後攤開手掌。
裴寂皺了皺眉。
“你要御案上的東西?”
沈棲月點頭。
皇帝站在御案旁，手裡握著舊玉璽，袖口遮住底部血痕。
“她己經瘋了，裴寂，把棺木封上。”
“封棺之前，臣要驗物。”
裴寂收刀半寸，刀鋒仍橫在沈棲月身側。
“棺中己有三方賬契，若由臣首接封存，往後出了差錯，臣擔不起。”
皇帝的手搭在玉璽上。
“朕替你擔。”
“陛下擔的是天下，臣擔的是這一丈宮門。”
裴寂抬手招來一名禁軍。
“取封條，取硃砂，再請禮部主客司和刑部各來一人，當面驗看。”
禮部主客司郎中跪在臺階下，聽見這話，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裴統領，今夜是萬壽宮宴，賬證一事歸內庫，何必牽扯刑部?”
“你負責祭祀採買，見過禮庫封冊。你說不歸內庫，憑什麼?”
那郎中的膝蓋向前挪了半寸，聲音尖得發飄。
“下官只管採買，內庫原賬從未經過下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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