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毒血西字落下，沈棲月的手腕垂了下去，血筆滾到磚縫裡。
蕭翊抱著她退開半步，棺木撞在膝彎，發出沉悶的響聲。御階下，血水還在沿著磚縫流，皇帝卻盯住那張賬紙，抬手喝道：
“奪賬，封殿，今日所見者一個也不許出宮!”
禁軍擠過殿門，弩弦繃緊，箭頭齊齊壓向血線。
裴寂把溼透的殘卷塞進袖中。
“陛下要封殿，先把封殿官名報出來。”
“你還敢多嘴?”
“臣得活著，才好替陛下記賬。”
皇帝抓起御案上的鎮紙，砸向裴寂。
裴寂側身避開，鎮紙擦過耳側，落在沈棲月腳前。那塊青玉裂成兩半，裂口裡粘著一小片黃絹。
沈棲月低頭掃了一眼，指尖勾住黃絹。
絹上只有半行字。
內庫七號，三月初八，藥兩劑。
她把黃絹遞給蕭翊。
“收好。”
她的聲音只剩氣音，蕭翊低頭才聽見。
皇帝盯住那片黃絹，袖中手掌按住龍案。
“燒了。”
一名內侍搶上來，伸手去奪。
裴寂身後的副手橫身擋在沈棲月前方。刀鋒從他肋下穿入，衣料立刻被血浸透，他抬手扣住持刀太監的手腕，反擰過去，刀尖擦著沈棲月的袖口釘進磚縫。
副手喉頭滾動，吐出兩個字：
“東廠，護證。”
持刀太監疼得跪下，手腕被擰得發出脆響。
裴寂掃了副手一眼。
“能站?”
副手把刀拔出，身子晃了晃，靠住一根殿柱。
“還收得起死人賬。”
裴寂走到那名太監身前，從他袖中抽出一方宮禁腰牌，翻過來給百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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