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裡掏出防水的漆木火紙筒，撕開密封的蠟層，狠狠擦出一道火星。
火星落進樟腦丸的瞬間，一股滾燙濃烈的白煙刺溜一下竄了起來!
那是極其濃郁的樟腦與艾草混合氣味，帶著幾分中藥的苦香，味道霸道無比，瞬間將剛冒出來的猛火油腥氣壓得蕩然無存。
沈長風順手將燃著的香丸扔進下水道的風眼口，穿堂風捲著滾滾白煙，順著木板縫隙鋪天蓋地上衝而去!
咳咳!
上頭蹲著的年輕守衛被這突如其來的濃煙嗆得連咳嗽數聲，趕忙用袖子捂住口鼻，連連後退。
“他孃的!哪個倒黴催的在地下暗渠裡泡防蟲香丸？”
守衛揉著眼睛罵罵咧咧。
那名禁軍小校冷哼了一聲，用槍柄敲了敲他的鐵盔。
“少見多怪。戶部這幫書辦每年五月和十一月都要在底樓水道里燒香丸燻書蠹，免得溼氣毀了魚鱗圖冊。這味道我都聞了五年了，趕緊走，去大門那邊看看生鐵死鎖!”
“真是多事，燻得老子嗓子發乾……”
腳步聲漸漸遠去。
木板縫隙裡透下來的黃光跟著晃動，最終徹底消失在黑沉沉的廊道盡頭。
水底之下，沈長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兩鬢滴進水裡。
“快!加快手腳!”
死士們再無顧忌，雙臂輪開，將最後六桶猛火油一股腦地順著羊皮軟管往樑柱空腔裡砸。
咕嚕，咕嚕。
黏稠的黑油在承重柱內部積聚，順著死角漫向三樓與二樓的通風木槽。
整座全石外殼、樟木內骨的架閣庫，此時此刻，內部的幹木與樑架早己被整整二十桶猛火油浸透。
只要一絲火星落進去。
這堆存放了西百八十萬冊黃冊與楚庸九轉法舊賬的宏偉建築，就會在半柱香內，從內部轟然爆裂，化為一片連鐵水都能熔化的絕地烈火。
半個時辰後。
最後一桶猛火油空幹。
鴉七利落地拔出羊皮軟管，用一塊浸了熟漆的木塞狠命堵死了生鐵滑軌的縫隙，又抹上一層厚厚的黃泥防漏。
地網布設完畢。
“少夫人，下水路的閘門雖然卡住了，但咱們進不了一樓。”
沈長風抹去臉上的泥水，撐著身子看向沈棲月。
沈棲月從水裡站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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