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遷宴的流水席從中午吃到晚上。
沈越老宅門口那條新修的柏油路兩側停滿了車，一直排到村口。郭大勇帶著安保隊的人在路口指揮交通，嗓子都喊啞了。
沈越站在三樓露臺上，手裡端著杯茶，看著樓下院子裡還在熱鬧的場面。麥曉雯抱著沈昊坐在旁邊的藤椅上，小傢伙三個小時前剛被抱出來亮了個相，全村三千號人輪流上來逗了一圈，這會兒睡得跟小豬似的。
“王浩呢？”沈越扭頭問陳瑤。
陳瑤正低頭回訊息，頭也沒抬：“走了。下午三點就溜了，說是南京那邊後廚出了點狀況。”
“什麼狀況？”
“林芷寧發了個影片過來，灶臺的排煙管道裝反了。”陳瑤把手機遞過來，“你看看，笑死個人。”
影片裡林芷寧站在南京店後廚，安全帽還沒摘，指著天花板上的排煙管道說了句：“施工方跟我說按圖紙來的，圖紙上箭頭畫反了。”語氣平靜得跟播天氣預報似的。
沈越看完把手機還給陳瑤：“王浩到了沒？”
“高鐵上。他說明天一早直接去店裡堵施工方的門。”
“行。”沈越喝了口茶，“讓他倆折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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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新店的位置在新街口，上下兩層，八百多平。
王浩到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半，施工方的人還沒來。林芷寧已經在了，坐在門口臺階上吃煎餅果子，腳邊放著杯豆漿。
“吃了嗎？”林芷寧頭也沒抬。
“高鐵上吃了。”王浩把包往旁邊一扔，“人呢？”
“約的八點。”林芷寧咬了口煎餅，“昨晚我把圖紙和現場照片發給他們老闆了，對方回了個‘收到’就沒動靜了。”
“那就是沒想好怎麼狡辯。”
“我也這麼覺得。”
八點零五，施工方的專案經理老劉到了。四十多歲，禿頂，夾著個公文包，臉上帶著一種“我來談一談”的標準表情。
王浩站起來，臉上堆著笑：“劉經理，來來來，辛苦了辛苦了。”
老劉愣了一下，他顯然準備好的是應付發火的場面，沒想到王浩這麼客氣。
“王總，那個排煙的事兒——”
“不急不急，先看看現場。”王浩摟著老劉的肩膀往裡走，“你們幹這行也辛苦，大過年的還得跑工地。我們家裝修的時候也是，工人師傅臘月二十八才走，我媳婦兒天天催。”
老劉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林芷寧跟在後面，面無表情地啃完最後一口煎餅，把塑膠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後廚裡，排煙管道的介面處明顯歪了一截。王浩仰頭看了看，轉頭問老劉：“劉經理，這個改的話要多久？”
“三天吧，主要是得重新打孔，防水也得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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