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筱她媽立刻抓住了醫生的這句話，都聽見沒有！醫生都說了嚴重，你們學校還包庇，還說是我們自己弄的，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沒完！我女兒受了這麼大的罪，必須有人負責！
她嗓門本來就大，這一激動更是震得君沉耳朵嗡嗡響。
我滴個乖乖，孫小滿縮了縮脖子，這嗓門，比犁地的拖拉機喇叭都響！
沈墨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但君沉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周曉筱身上。
在看什麼？君沉湊過去問。
她剛才摸了一下額頭。沈墨說。
啥意思？
就是熱了或者覺得不舒服的時候，人會下意識摸額頭。但她剛才摸額頭的時候，手指碰的是眉毛，不是腦門……她還在猶豫。
君沉看了沈墨一眼，這小子的腦瓜子估計已經把周曉筱剛才從下車到現在的每一個小動作都分析完了。
那現在怎麼辦？孫小滿急得直搓手，治安官都來了，要不我去把馬躍喊出來，讓他作證？
不急，沈墨說，讓他們先折騰完。
還等？再等那女的就上天了！
上天正好。沈墨嘴角彎了一下，飛得越高，摔下來越響。
高個子治安官在操場又待了大概十分鐘。他跟白大褂醫生交流了幾句，又跟孫校長說了會兒話，最後轉頭對周曉筱她媽說：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我們跟過去。孩子到底什麼情況，驗傷報告說話。
周曉筱她媽明顯愣了一下，她大概以為治安官來了之後會直接衝到辦公室把李老師抓出來訓一頓，或者讓馬躍、趙暖他們家賠錢了事，沒想到治安官說要驗傷報告。
那、那得有人出錢啊！周曉筱她媽反應快得很，我女兒是受害者，你們不能讓我們自己掏錢看病吧？
孫校長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很微妙，他現在腦子也轉過彎來了，此刻聽到周曉筱她媽這麼說，他清了清嗓子，周曉筱媽媽，這個你放心，醫藥費的事學校會跟各方協調。但前提是……得先搞清楚病因。
什麼意思？周曉筱她媽聲音又高了八度，我女兒都被弄成這樣了，你還要搞清楚什麼？趙暖拿橡皮屑彈她眼睛，馬躍撞她眼睛，你們學校監管不力，這不就是病因嗎？
孫校長沒接話，只是轉頭對高個子治安官說，同志，我們先去醫院吧。
治安官點了點頭，白大褂醫生拎著醫療箱往回走，周曉筱她媽拉著周曉筱跟了上去。周曉筱被她媽拽著，步子還是拖拖沓沓的，低著的腦袋一直沒抬起來。
幾個人上了那輛白色麵包車，治安車跟在後面，一前一後駛出了校門。
孫小滿小聲嘀咕道：“這就走了？真沒意思。”
君沉拍了拍沈墨的肩膀，“老沈，你怎麼看？”
沈墨看了他一眼，去醫院驗傷是對周曉筱最有利的事情，也是對她最不利的事情。有利是因為驗傷報告會證明她眼睛確實發炎了，不利是因為……驗傷報告也會證明，她的眼睛到底是不是外傷導致的。
君沉點了點頭，他明白沈墨的意思。如果周曉筱的眼睛真是被了或者了，眼角膜或者眼瞼上應該會有對應的機械性損傷。但如果是細菌感染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們這群傢伙……這課還上不上了！”
代課老師這時終於是忍不住了，在他的怒吼聲中，課堂終於恢復了該有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