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七年，他竟然想不起來，許靜親口跟他說過喜歡什麼。
或者說，她說過，但他從來沒有聽進去。
陳硯舟把手機扣在胸口，黑暗中睜著眼，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漬，形狀像一隻展翅的鳥。
他盯著那片水漬，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些網上的方法，對許靜有用嗎？
她那麼聰明，那麼通透，那些小伎倆在她眼裡，恐怕跟他在賭船上出千一樣可笑。
但他還能做什麼呢？
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錢，沒有公司，沒有社會地位，連住的地方都是一間破舊的出租屋。
他唯一還剩下的，就是朵朵的親生父親這個身份。
而這個身份，在他過去七年的所作所為面前，輕得像一片紙。
陳硯舟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牆上有人用鉛筆畫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大概是上一任租客的小孩留下的。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朵花。
朵朵小時候也愛在牆上畫畫。
有一次畫了滿滿一面牆的向日葵，許靜沒有罵她，反而拿出顏料幫她一起塗。
那天晚上，他加班回來，看到客廳牆上那片金燦燦的“向日葵田”，皺了皺眉，說了一句：“像什麼樣子，明天找人重新刷一遍。”
許靜當時什麼表情來著？
他想不起來了。
大概是笑了笑，然後說“好”。
她總是這樣，笑一笑，說“好”。
他以前覺得那是順從、是識大體。
現在才明白，那是心死的前兆。
第二天，陳硯舟起了個大早。
他穿上僅剩的一件還算體面的白襯衫，出了門。
他去了花店。
站在滿牆的鮮花前，他又懵了。
許靜喜歡什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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