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反駁她的氣話，扣著她手臂的力道剋制。
沉默幾秒，他緩緩開口：“不對，沒人該被迫承受這些。”
林知苒掙了掙手臂，聲音拔高了一點：“說得輕巧，可現實根本不是這樣。”
她眼尾紅得厲害，是憋了一整晚的憤懣。
“同樣是做專案，男的來飯局，大家聊方案、聊資源。”
“女的一坐下，所有人的第一反應是看臉、勸酒，業務能力可以往後放，先學會怎麼笑著把一杯杯酒喝下去。”
她抬眼盯住季延，語氣裡帶著不肯罷休的尖銳：“你站在很高的位置，當然可以說‘沒人該被迫承受’。”
“可這套規則就是你們這群掌權的男人默許出來的，不是嗎？大家心照不宣，沒人覺得有問題。女孩想要機會，好像就必須額外受這一層。”
“這不就是不平等嗎？”
“我就算通宵搞方案，沒有人誇。今天我在這裡笑一笑，和他們多喝了兩杯，所有人就都誇我了。”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帶著年輕、鋒利、還沒有被磨平的稜角。
季延沒有打斷，安靜聽完她一長串的質問，黑眸落在她激動泛紅的臉上。
“我承認這套規則存在，也承認它不公平。”
“但把所有‘男人’當成同一個整體，並不客觀。默許不等於認同，身處其中也不等於參與作惡。”
“平等不是一句口頭同情，也不是我站在這裡跟你一起罵。我改變不了整個行業的風氣，我只能保證自己不去做那個推波助瀾的人。”
林知苒怔怔看著他。
有那麼幾秒的安靜。
下一秒，一陣強烈的噁心猛地攫住了她。
胃裡所有的酒混著食物狠狠往上衝，她猛地彎腰，一隻手死死捂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發顫，剛才緊繃著跟他爭辯的那股勁兒一下子被抽空，只剩下生理性的難受。
“唔……”她悶哼一聲，整個人晃了晃。
季延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很難受？”
林知苒沒法回答，只能輕輕點頭，睫毛溼漉漉地垂著。
“別回包廂了。”季延略一沉吟。
“我帶你上去休息一會兒，吐完緩一緩，不用硬撐著回去應酬。”
林知苒抬起迷濛的眼。
“包廂號告訴我。”他繼續說，“我等會兒會讓李助理過去跟你父親打聲招呼。”
猶豫了短短片刻，林知苒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報出了包廂號碼。
季延拿出手機，簡短給李助理發了一條訊息，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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