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
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疼,還活著。
段怡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縮,疼得她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耳邊的聲音瞬間抽離,世界變成一個巨大的嗡鳴空洞,渾身軟得像棉花,下一秒便失去了所有支撐,首首向後倒去——意識沉入黑暗前,只有那撕心裂肺的痛還釘在神經上。
“婉婉!”沈竹川扶起段怡婉,“婉婉……”
“閨女啊!”尹瑞楠大喊,“快請大夫去!”
目前是賞梧桐的最佳季節,梧桐葉伴著大雪一起飄落,層層疊疊的躺在青石板上。
明孝陵的紅牆綠瓦上蓋了厚厚一層,斑駁的城牆外神道靜謐,石像披銀。
紅牆映雪,古韻悠長。雪壓城闕,碑亭肅穆,雪落無聲。
督軍府的廊亭,被雪蓋了半邊。
周松聿一身單薄的衣服,雙手插在口袋裡,指尖卻在無意識地掐著掌心,像在懲罰自己。
他站在廊亭的風口處,他的背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塌著。
風掀起他的衣角,他的眼睛紅著,卻沒有淚,只是空洞地望著遠處,像蒙著一層厚厚的灰,連光都透不進去。
驀的。
後背傳來暖意。
“阿青,”段怡婉拿著外套披到周松聿身上,“回去吧,這裡很冷。”
周松聿雙手用力搓了一下臉,不是擦淚,更像在驅趕什麼,眼神里充滿了自責與疲憊。
他將段怡婉壓在懷中,才有了一絲安慰:“怎麼起來了!外面這麼冷。”
“對不起!”段怡婉紅著眼眶,“都怪我。”
周松聿並未責怪,哪怕就算是段怡婉有心和周松韻過不去,他也不會讓她一個人承擔這份責任。
他儘量安撫著段怡婉:“阿韻己經不在了,怪誰還有用嗎?”
“娘和阿聿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估計就這一兩天吧!”
段怡婉嘴唇抿得緊緊的,甚至有些泛白,像是在壓抑著哽咽,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輕得像一片雪落在心上,卻凍得人發疼。
“好了,”周松聿擠出一點笑容,“走吧!回去吧!逝者己逝,我想阿韻也沒有怪過你。”
“說到底她是因為我的幾句話才……”段怡婉垂眸,彷彿多說一句都是折磨,最後猛地閉上眼,連自己都不願面對。
“好了,”周松聿在段怡婉頭頂親了親,“有我在,一切交給我,這些天也擔心壞了,寶寶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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