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身上發白的面孔陡然凝固，李守義三個楷體大字在城市頁上穩穩紮下了根。
撲上來的黑色粉筆灰撞擊在金藍色的光暈上，轟然炸裂成片片灰白色的粉塵。
無面校長試圖灌入的冷酷學號被這種具體的情感徹底排斥在外。
城市頁的進度條猛地向上衝刺：
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二……百分之九十九！
整座江城幾乎完全被璀璨的金藍色光網覆蓋。
然而，進度條在達到最後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位置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地圖的最中央，依然留著最後一格微小的空白。
那是位於廣播塔頂層的位置。
因為許知夏從危機爆發開始，一直在幫全城所有人做登記與確認。
她把所有的退路留給了市民，把所有的保護留給了孩子。
在規則的邏輯裡，她自身尚未完成雙向的關係確認。
無面校長抓住了這最後的縫隙，脖子上的發黃檔案猛地張開，濃重的白霧化作利爪朝許知夏抓去。
“沒有互認關係……你只是無主的管轄者……”
冰冷的機械童聲在頂層呼嘯。
“許知夏。”
公用專線頻道里，突然傳來了陸謹言清晰而平穩的聲音。
陸謹言站在控制檯前，按下了全城公用音訊的最高優先順序廣播。
“許知夏，向日葵幼兒園園長，第一安全區負責人。”
陸謹言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嚴謹地開口：
“在過去的所有行動中，她每一次都會把孩子和市民擋在身後。”
“她簽下了所有責任書，承擔了所有的監管限制。”
“我是她的技術協作人與規則監督者，我確認她的身份與責任。”
音訊頻道里緊接著傳來了王姨洪亮的大嗓門：
“還有老孃！”
王姨對著麥克風大聲喊道：
“許丫頭失業那天，兜裡就剩幾十塊錢，還跑去老街給園裡的娃買了整盒小牙刷！”
“她是我們幸福小區最靠譜的幼兒園園長，也是整座江城最頂硬的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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