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言閉了閉眼。
他的額角滲出冷汗，呼吸變得急促。
“我……我看到自己在會議室裡簽字。”
“那張桌子是紅木的，上面放著三份專案終審稿。”
“第二軌。”許知夏立刻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新增畫面的語言特徵是什麼？”
這是陸謹言親手寫在工作手冊上的防篡改邏輯。
人在偽造記憶或被植入認知時，潛意識會不由自主地挪用現有的知識儲備去填補細節。
陸謹言按住脹痛的太陽穴，用力吸了一口氣。
“會議記錄裡……寫著‘分散式算力節點校驗’。”
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裡的渾濁在這一刻褪去了大半。
“二零一六年的舊專案，根本沒有這個詞彙。”
陸謹言咬著牙，字字清晰：“那時候行業裡叫‘叢集伺服器同步’。‘分散式算力’是二零二三年以後才普及的表述規範。”
“新增的畫面，呼叫了我現在的知識庫。”
“它是檔案館根據現有資料拼湊出來的責任偽證。”
許知夏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瞬：“第三軌，外部核驗。”
牆角的銅管裡，唐小滿的聲音再次準時響起，秒錶的滴答聲清晰可辨：
“陸謹言，第三個三分鐘。”
“二零一六年八月二十日，你二十一歲，在北方工業大學讀大三。”
“那年暑假你在實驗室參與水下感測器測試，留校記錄由北工大實驗中心當年負責人親筆簽署，歸檔編號北工大-16-0889。”
“你沒有在任何商業專案裡擔任過負責人。”
唐小滿的聲音平靜而堅決，像是一根深深打進凍土裡的鋼樁。
陸謹言徹底站直了身體。
他退後半步，離開了那扇泛著銅綠的鐵門。
他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隨身記錄本和戰術筆，藉著手電筒的光，在空白頁上用力寫下一行字：
“認知受到環境干擾，但記錄人保持清醒。我可能被影響，但不因此自動免責或認罪。”
他簽下自己的名字，標註精確到秒的時間，撕下這一頁，塞進了許知夏的收集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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