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獨立複核走到第五天，國家預警總控臺內的氣壓低得讓人胸口發悶。
冷氣從頭頂的風道不斷吹出，大螢幕上的幽藍光暈打在每個人的臉上。
聞嶽站在長桌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神態依舊溫和。
“江城點名事件發生後，高頻共振波順著地下管網傳回了京郊。”
他抬起手，指向總控大屏中央那道微微起伏的波形圖。
“這是典型的遠端喚醒反應。”
聞嶽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多餘的情緒波動：
“十年前專案封存的時候，指揮部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監聽迴路。江城那邊的頻率被觸發，沉睡的核心自然會產生應激反饋。”
長桌兩側的審查官們低頭記錄，其中一人輕輕點了頭。
按照常規認知，這個解釋挑不出任何邏輯漏洞。
陸謹言沒有抬頭看聞嶽，他的手指在控制檯底層的獨立鍵盤上飛快敲擊。
黑色的微型終端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下滾動。
“如果是遠端喚醒，喚醒之前的基準線應當是絕對平直的。”
陸謹言停下動作，敲下了回車鍵。
主螢幕上的畫面閃爍了一下，隨後強行切換到了另一個隱藏分層。
那是地下機房裝置最底層的固態快取區。
“你展示給審查組看的，只是作業系統上層的日誌。”
陸謹言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真正的硬體快取，從來不走上層協議。”
大螢幕上，原本平穩的休眠折線被一層層剝開，露出了深埋在底部的原始脈衝。
沒有平直的沉睡期。
從十年前專案宣佈中止、封存斷電的那一天起，折線就在微弱地跳動。
每天凌晨三點零七分，都會出現一次規律的峰值。
三千六百五十天，整整十年，這個波形從未中斷過哪怕二十四小時。
負責機房日常值守的技術員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這不可能……十年前主供電線路就已經切斷了，備用電池組哪怕滿載，也撐不過三個月。”
陸謹言調出了資料包的底層結構，將十六進位制程式碼逐行拆解：
“每天凌晨，系統都會接收一個四百兆的微型維護包。表面上看，它只是最普通的機房環境自檢和時間校準，避開了所有的異常監控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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