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廊裡的通風機發出沉悶的低吼。
空氣裡瀰漫著防輻射鉛板特有的金屬澀味，溫度壓得很低。
隔著三層防彈玻璃，觀察室內那陣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再次傳了出來。
微弱的哭聲順著感測器不斷敲打著每個人的耳膜。
一名年輕的值班醫護按著發脹的太陽穴，臉色蒼白。
高強度的精神壓力讓他失去了平日的謹慎。
他下意識地走到對講麥克風前，語氣煩躁地吐出一句：
“別哭了，安靜點。”
話音落下的那一秒。
準備廊天花板上的照明燈猛地閃爍了一下。
醫護工位上方那盞原本常亮的綠色姓名指示燈，突然毫無徵兆地熄滅。
年輕醫護身形一僵，像是被抽空了什麼東西。
他茫然地轉過頭，看向身旁搭班的同事，張了張嘴：
“那個……二號位的……那個誰？”
他想不起朝夕相處的同事叫什麼名字。
站在一旁的年長醫護神色一變，急忙上前詢問：“你怎麼了？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醫護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越來越渙散。
“我是……我是值班醫護。”
他的聲音變得機械乾癟，只剩下一串程式碼：
“我是D-042號操作員，負責三號生理監測迴路。”
不過三秒鐘，屬於一個活人的具體身份，被系統剝離得乾乾淨淨。
遠端旁聽屏裡，聞嶽站在總局外控臺前，看到這一幕，眉頭緊緊鎖起。
他沒有慌張，反而立刻舉起許可權卡，試圖透過殘餘許可權向全場推送指令：
“全體人員啟動心理抑制模組，保持情緒平穩。”
通訊窗口裡，聞嶽的聲音冷硬沉穩，帶著慣有的嚴厲：
“不要產生任何多餘的情感波動，不要去共情裡面的聲音。”
“用絕對的理智壓制它，誰也不準慌亂。”
他試圖用絕對的冷酷來對抗規則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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