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席的一位資深委員試圖打圓場，建議家屬從防務大局出發理解當年的難處。
許知夏直接按下了發言鍵：
“任何人都沒有資格代替受害者去大度地原諒。”
許知夏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受害家庭擁有拒絕原諒、追究到底和依法查閱相關原始案卷的權利。涉及其他孩子的隱私，由獨立人員陪同核驗，不借保密隱瞞責任。”
“程序正義必須建立在正視傷害的基礎上，不能用所謂的大局觀去強行抹平血淚。”
大廳內徹底安靜下來，那位委員默默收回了話筒。
與此同時，主會場旁邊的臨時醫療休息室內。
念念裹著保暖毯坐在沙發上，值班護士守在身旁，程嵐透過獨立醫療屏遠端複核。她只同意短時自願錄音，嗓子不舒服便改用指認。
許知夏沒有讓念念走進這個坐滿成年人和攝像頭的聽證大廳。
念念看懂用途後，自願拿起錄音筆，並同意把這段位置證言播放給聽證席。
它用沙啞微弱的聲音，按照記憶一段一段地陳述：
“陳諾……是在左邊第一道門前滑下去的。”
“林小雨……當時兩隻手抓著黃色的欄杆。”
“何苗苗……留在那臺紅色的箱子後面……”
說完幾句，它按停錄音，喝了口水。其餘位置由它在已留存的十七人草圖上逐項指認，護士與取證員雙人見證；不記得的地方保留空白。
錄音被接入聽證大廳的揚聲器。
伴隨著念念的證詞，一段塵封了十年的原始工作錄音在主屏上同步播放。
音訊裡傳出一道焦急而堅決的女性聲音：
“立刻停止注射鎮靜劑！你們連基礎的體溫篩查都沒做完！”
“把孩子們的名牌留下來！他們是學生，不是你們隨手打包的樣本！”
“我以第一任安全區負責人的名義，要求立刻啟動應急救援程式！”
經過聲紋比對，這段錄音中的女聲，與此前在地下深處被發現的未登記呼救聲完全吻合。
檔案交接單上保留著她的簽名。經身份核驗的原簽收人線上確認，當年親手收下這份停運申請的，正是第一任園長。原錄音、簽名及簽收證言彼此吻合。
鐵證證明，十年前並非所有人都選擇了冷酷服從，有人曾為了這十七個名字拼死抗爭。
唐小滿翻到了檔案夾的最後一頁。
“第十七位，何苗苗。入園時四歲半。”
“睡覺時要抱著一隻灰色毛絨兔子，兔子缺了右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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