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滿把外控記錄交給副記錄員，抱著剛列印好的檔案夾走到陳述臺前。公開頁經過家屬逐項許可，醫療細節仍保留在受限附件裡。
中央主螢幕上方，沿用了十年的“十七名轉運樣本”合併標籤被撤下。S-0913是念唸的舊編號，與這十七個人分別登記，不能互相替代。
取而代之的，是一頁頁帶有正式戶籍底冊的獨立檔案。
唐小滿翻開第一頁，對著全場麥克風平穩唸誦：
“第一位，陳諾。入園時三歲零兩個月。”
“他害怕大公雞，路過雞籠時，總要先找身旁的大人。”
聽證大廳內沒有任何嘈雜的議論，只有紙頁翻動的清脆聲響。
“第二位，林小雨。年齡按家屬核准的戶籍表登記。”
“她喜歡畫向日葵，總把太陽塗成綠色。”
“第三位，趙天宇。第四位，蘇萌萌……”
她依次讀出家屬核准的年齡與生活記錄，沒有把尚未核實的細節補進空欄。
唐小滿的聲音不高，吐字清晰而緩慢。
她沒有使用任何諸如“高危樣本”或“汙染載體”的概括性詞彙。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項經過家屬核准、真實存在過的生活細節。
當唸到第六頁時，受害家庭席位的螢幕上，一位穿著深色風衣的中年婦女站了起來。
那位母親的雙手緊緊按著桌沿，嘴唇微微發顫。
“先別唸了。”
風衣母親的聲音穿透了擴音系統，帶著壓抑已久的質問：
“許調查員，你們把這些細節翻出來念上一遍，到底想幹什麼？”
她隔著螢幕直視許知夏，眼眶通紅：
“十年前他們用大局壓我們，十年後你們用孩子的習慣來打動我們。”
“接下來你是不是打算告訴我們，孩子們在地下可能還活著？”
“然後讓我們這些當家長的舉手，全力支援你們推行江城試點？”
會場內的氣氛驟然繃緊，幾位大區防務代表轉頭看向許知夏。
許知夏站起身，神情平靜地迎向那位母親的目光。
“我不會向各位家屬做出這樣的保證。”
許知夏的聲音沉著有力：
“目前我們掌握的技術證據，只能證明當年有三條地底輸送通道通往不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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