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辯臺上的照明燈轉為冷白色。
聞嶽仍由兩名安保人員監督，只負責申辯。記錄員按獲准的材料目錄，調出近三年各大區上報的異常防務報表。
大螢幕上刷新出密密麻麻的傷亡折線與財政賬目。
“各位代表，請看過去三十六個月的真實數字。”
聞嶽的聲音沙啞卻沉穩：
“全國因未成年型異常失控造成的防務人員傷亡，累計達到一百二十七人。”
“一線特勤與醫護人員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發生率，超過了百分之四十一。”
聞嶽指向螢幕上逐年擴大的赤字欄：
“高強度的長期看護、無休止的心理疏導，正在拖垮沿海三個重災區的財政預算。”
他轉頭看向江城分會場的畫面，語氣嚴厲：
“江城向日葵園區能夠維持穩定，是因為那裡恰好聚集了許知夏、王姨這樣具備極高耐心與耐受力的特例。”
“但一個國家級的防務體系，絕不能把上億人的安全寄託在少數人的道德奉獻與溫情上。”
“缺乏可複製性的溫情，在面對全國範圍的災難時，只會讓防線在第一輪衝擊中崩塌。”
聞嶽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證據目錄中那段受限音軌的封存編號，眼神疲憊。原音訊沒有公開，這次是他主動說明私人經歷。
“當年錄音裡叫我‘阿嶽’的那個人，是我母親。”
聞嶽低聲開口，第一次當眾揭開了塵封十年的往事：
“轉運事故發生那一晚，她在撤離車隊裡給我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時候，背景裡全是孩子們的哭喊與鐵架坍塌的巨響。”
“她只來得及叫我一聲小名，訊號就徹底斷了。”
聞嶽抬起頭，眼眶泛紅：
“從那一夜起，在我的認知裡，哭聲、恐懼和無法自控的情緒，永遠和死亡綁在一起。”
“我後來執意推行零情緒模型，是想切斷這種會引發共振的軟弱，不讓悲劇重演。”
長達十年的執念，源於一場未能道別的永別。
這解釋了他後來的偏執，卻改變不了時間順序：當年的轉運副簽在先，撤離電話在後。
然而，坐在主審席上的周嶸並沒有因此動搖。
“聞主管，聽證席理解你經歷過的個人痛苦。”
周嶸按著話筒，聲音沉靜而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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