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口的人工檢查站徹夜亮著黃色探照燈。
排查車隊受異常波動的波及程度，足足耗費了四個小時。
許知夏、陸謹言和唐小滿在路旁的臨時安置板房裡短歇了六個鐘頭，換掉沾滿冷汗的外套，在次日上午九點多才駛入江城老城區。
天際的大片鉛雲被風吹散，露出淡金色的日光。
越野車碾過滿地枯黃的落葉，穩穩停在向日葵幼兒園生鏽的鐵門前。
車門剛開，門縫裡就探出幾顆小腦袋。
小梨戴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草莓口罩，兩隻小手緊緊拽著圍裙口袋，站在門廊臺階上。
她仰著小臉，聲音隔著棉布發悶：
“老師，你是不是又要馬上走？”
許知夏半蹲下身子，拉平了小梨領口捲起來的一角，輕聲回答：
“不走，先回家吃飯。”
鞋櫃底下的陰影輕輕晃動了一下。
團團從那一小片黑暗裡探出一隻軟乎乎的黑色細爪，小心翼翼地貼上許知夏鞋邊投下的影子。
它沒有鑽進褲腿，只是輕輕碰了碰，確認那道影子溫熱而真實。
圓圓趴在窗臺上，掀開小鴨子遮陽帽的前沿，兩顆主眼眨了眨，耳後的小眼睛迅速轉動。
它細細辨認著許知夏說話時的喉音震顫，小聲嘟囔：
“波形對上了，沒有被換掉，是真的老師。”
走廊拐角的承重柱後，安安穿著紅棉襖，懷裡緊抱著少了一隻眼睛的灰兔子。
她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圍上來，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知夏空空如也的雙手。
許知夏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安安今天早上喝牛奶了嗎？”
安安點了點頭，小聲吐出一句：
“你還沒吃早飯。”
食堂裡飄出一股濃郁的骨頭湯香氣，混雜著剛出鍋白麵饅頭的甜味。
王姨繫著花布圍裙，兩手端著一口加厚的不鏽鋼深鍋，快步從後廚走出來。
“趕緊洗手坐下！”
王姨把鍋重重擱在木桌正中央，熱騰騰的白氣一下子冒了出來：
“在路上跑了一天一夜，肯定光啃麵包喝涼水了。骨頭湯一直在火上溫著，麵條也是現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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