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聲輕響。
張建國腳下的暗紅光斑像是被冰水澆灌的餘燼，迅速淡化，最終徹底消散在橡膠地板下方。
後排的乘客看到這一幕，原本慌亂的眼神安定下來。
“我叫王磊，這是我的工作證，我和後排的小劉是同一個車間的！”
“我叫趙秀芳，這是我兒子的學生證，我送他去濟南上學……”
一道道具體、真實且帶有生活痕跡的呼喊聲在車廂裡接連響起。
沒有空洞的宣言，只有最普通不過的柴米油鹽與同行證明。
車廂地板上那二十幾個暗紅色的轉運編號，隨著一聲聲確認，接二連三地崩解瓦解。
倒計時跳到了【00:28】。
整輛大巴車的大部分光斑都已熄滅，唯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依然亮著刺目的紅光。
那是剛才驚叫的年輕母親和她懷裡的孩子。
小女孩只有五六歲，穿著略顯短小的紅色棉襖，兩隻小手死死抱著那隻少了一隻紐釦眼睛的灰色毛絨小熊。
母親已經把自己的身份證和兩張車票貼在玻璃上，自己的光圈早已散去。
但孩子座椅下方的紅光卻越發鮮豔，甚至凝聚成了一行新的警告：
【檢測到未登記異化物來源。】
【該個體隨身攜帶未知生物組織，屬於不可核驗載體。】
【轉運指令不可撤銷，剩餘時間十五秒……】
母親嚇得眼淚直流，慌亂之中揚起手，一把搶過孩子懷裡的小熊，作勢就要順著車窗縫隙扔出去：
“不要了！這破熊我們不要了！”
“別扔！”
許知夏厲聲喝止：
“扔掉它，規則就會立刻判定你們心虛遺棄，直接坐實她是寄宿體！”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慘白。
小女孩看到玩具要被搶走，癟著嘴巴放聲大哭，車窗上的紅光因哭聲劇烈震顫。
許知夏向前跨出兩步，踩在大巴車的登車腳踏板上。
她沒有去搶那個玩具，而是半蹲下身，隔著車窗玻璃，目光平視著小女孩淚眼汪汪的眼睛。
她的語氣放得很慢，像是向日葵幼兒園每天清晨晨檢時那樣輕柔：
“小朋友，告訴老師，這隻小熊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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