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並排亮著兩個黑白分明的日期。
二零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二零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整整三十天的時間空檔，橫亙在江城與京市所有聯絡屏的正中央。
線上複核視窗裡，幾名總局審查員的臉色變了又變。
一名年資頗深的主管忍不住按響話筒，語氣焦躁：
“這兩個時間彼此衝突，必須敲定一個作為基準。”
“教育部門的備案、當年的突發事件通報，全都蓋著十月十三日的紅章。”
“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公文，理應以十月十三日為準，儘快向公眾通報結案。”
另一名審查員也跟著附和：
“九月十三日的出庫單雖然帶著晶片簽名，保不齊是當年轉運系統時間校準出現紊亂。”
“要是把兩個日期全放出去，外界只會覺得總局的檔案混亂不堪，平白增加恐慌。”
他們急著挑出一個手續最齊全的公文日期，好把這個燙手的山芋儘快壓進鐵櫃。
許知夏坐在長桌正前方，伸手按住了閃爍的資料介面。
“來源不同的客觀記錄，絕不能為了省事強行抹平。”
許知夏神色沉靜，目光越過螢幕掃向線上參會人員：
“底層晶片出庫單帶著不可逆的硬體簽名，證明車皮與孩子在九月十三日確實發生過離園轉運。”
“教育部門的公文蓋著正式公章，證明社會大眾在十月十三日才正式接到失蹤報告。”
“機器在九月開了門，大人們在十月才報了警。”
許知夏拿起桌上的紅色水筆，在白板上重重畫下三道平行的線條：
“我們要查清楚的，恰恰是這兩個日期為什麼會差出整整一個月。”
第一條線，標註著裝置與倉儲動作。
第二條線，標註著社會與公眾認知。
第三條線，標註著十七個孩子的真實軌跡。
三條線並排陳列在所有人眼前。
原本看似荒謬的日期衝突，立刻變成了條理分明的調查網格。
總局指揮席前，周嶸端起茶杯，目光深沉地看著那三條橫線。
“許園長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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