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的躁動平息下來，唐小滿在平板上生成了一份規則存續者臨時居住檔案。
隔壁的轉運通道內，另一名被發現的孩子蔣樂樂，呈現出更為特殊的規則形態。
他站在一口舊儲物櫃旁，四肢固定在標準的立正姿態上。
只要外部人員沒有出示規範的交接憑條，他的身體就如同生鐵般無法挪動分毫。
許知夏沒有動用暴力破拆，而是依照十年前向日葵幼兒園的離園交接規程，在平板上工工整整寫下交接人與接收點。
隨著帶有紅章的電子單據推入識別槽，男孩僵硬的關節發出一聲輕響，緩緩邁開了雙腿。
兩名規則化兒童，全量進入了身份與居住安全評估流程。
然而，當救援二組破開地下停藥室的沉重鐵門時，迎面而來的只有刺骨的寒霜。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傾斜的鐵架床。
床頭櫃上放著一臺早已停止運轉的靜脈滴注儀，輸液管內殘留著乾涸發黑的藥漬。
隨行法醫快步上前，仔細勘驗床板上的痕跡：
“體溫監測記錄停留在二零一六年九月十八日凌晨三點。”
“現場檢測不到任何規則存續的頻段，沒有思維共鳴。”
法醫從鐵床縫隙裡取出了一枚鏽蝕的草莓髮卡，以及一雙磨穿了鞋尖的黃色回力球鞋。
在床腳的責任牌上，壓著一張發黃的行政批文，右下角簽著後勤主管的墨水名字：
【樣本生命指標歸零，按倉儲耗損處理，停止日常供藥。】
殘酷的字跡，將十年前的惡行釘死在鐵板上。
那是吳星星。
遠端視窗裡，吳星星的父母看著那枚髮卡，沒有大吵大鬧，只是死死抓著彼此的衣袖，流下了壓抑十年的淚水。
“我們認領結論。”
老父親聲音低沉而沙啞，按下了電子指紋：
“天宇走了，星星也走了。”
“把死亡寫明白，把害死孩子的單子留好，我們跟著調查組追責到底。”
四處座標，四種截然不同的命運。
就在救援隊伍準備護送生還者與遺物撤離的當口。
位於地下最深處的冷卻倉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電磁轟鳴。
主控機房的大螢幕瘋狂閃爍，一層暗紅色的規則黏液自通風管道滲出。
舊系統最後的自保程式被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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