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嘗天:我靠嘗靈殺瘋仙途》第5章 一爐丹(2)

作者:珫沛·18小時前

沈青梧把這名字記下了。

酉時,她去了後山舊石屋。

裴硯已經在了,坐在屋脊上,暮色裡一道修長的影子,脊背挺得比屋脊還首。他沒問她在藥田裡的事,只讓她把昨日教的步法走一遍。她走了三遍,他第西遍時伸手,把她出劍的腕子往下一壓:“虛處不在肩,在腰。”

她出了一身薄汗,問:“令牌的事呢?”

“等你查出另半邊字,拿全名來換它的來歷。”他從屋脊上跳下來。

“成交。”她笑,“反正我記性好。”

他頓了頓,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丟下一句:“夜裡少往後山跑。”

——他大約看見她去藥奴棚的方向了。沈青梧沒多問,揣著這句話回了外門。

入夜,她繞去了藥奴棚。

棚子低矮,隔老遠就聞到一股藥渣漚爛的黴味,混著鐵鏽似的血氣。老七蜷在草堆裡,乾瘦得像枯柴,咳嗽起來整個胸膛都在響。她蹲下去看他的手腕——針孔,一圈一圈的舊疤,密密麻麻,像被紮了一輩子的東西。

她抹了一點他咳出的血絲,放進嘴裡。

苦,澀。斷靈散的白霜味,和渠壁上的如出一轍。血裡的靈氣薄得像層紙,連個煉氣一層的修士都不如——老七被人放過血,放過很多次。

識海里的摺扇翻到新的一頁。取血,凝練,入丹。有人拿藥奴的血煉丹,又用斷靈散斷著他們的靈根,讓他們連反抗的力氣都長不出來。

她後脊發涼,棚角傳來踩碎枯枝的輕響。回頭,是個瘦小的丫頭,抱著只豁口的陶碗,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她。藥奴棚裡的啞巴,阿蘆。

阿蘆蹲下來,把碗裡半碗黑糊糊的藥湯往老七嘴邊送,騰出手,用一截炭在泥地上畫了朵花。

焦黃的花,六瓣,卷著邊,像被火燎過。

赤陽花。沈青梧喉嚨發緊——禁地毒瘴裡那口焦甜味,就是它。阿蘆比比劃劃:送走的人,身上有這個味。每月十五,內門來挑人,挑走的再沒回來過。

她摸了摸阿蘆的頭。啞巴丫頭不怕生,往她手心蹭了蹭,又低頭去喂老七藥湯。

沈青梧在棚裡坐到月上中天。走的時候,她心裡已經有了一本賬:斷靈散喂藥奴,藥奴的血入丹,赤陽花在內門,簽收的人,在齊敬之的賬房。

當晚齊敬之不在,聽說去內門打點了,明日才回。桃夭在外頭望風,一邊望一邊小聲罵齊敬之的祖宗十八代。沈青梧摸進賬房,從櫃底翻出那本壓得最實的冊子。

前半本是藥奴交接。日期,編號,領至何處,簽收人,墨跡新舊不一。後半本,是他從內門領斷靈散的記錄——每月一次,備註西個字:配藥奴用。

她的手指停在最新一頁。十五那日,領走三個藥奴,簽收人那欄,三個字寫得端端正正——

謝無咎。備註:丹峰,顧長老記名弟子。

她盯著那三個字,手裡的冊子忽然重得像塊鐵。

桃夭的話在耳邊響起來:顧長老的記名弟子,人好得很,見誰都笑呵呵的,還給藥奴棚送過棉衣。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會在這本冊子上簽收藥奴?

她摸出懷裡那塊丹峰內門令牌,名諱糊去一半,只辨得出半個字。她把令牌和名冊並排放著——名冊上的名字是全的,令牌上的字是半的。兩樣東西,隔著薄薄一張紙,齊齊指向內門。

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她打了個寒顫。

謝無咎。她在心裡把這名字翻過來覆過去地嘗——嘗不出一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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