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嘗天:我靠嘗靈殺瘋仙途》第17章 簽收日(1)

作者:珫沛·23小時前

阿蘆的紙,她貼身收了三遍。

紙上是阿蘆一貫的畫法:一個圈起來的“十五”,三個並排的小人,中間那個的胸口點了道短橫——病。沈青梧盯著那道短橫看了半晌,才把紙摺好,塞進貼身的裡襟。

今天又是十五。每月十五,執事房的人來藥奴棚簽收,三個,不多不少。上月的簽收她錯過了,那會兒她正忙著別的事。這個月,不能再錯。

“你真要去?”桃夭把換好的夜行衣塞進她懷裡,壓著嗓子,“那是謝無咎,你師父的記名弟子,你師兄。撞上了怎麼辦?”

“撞上就撞上。”沈青梧繫著衣帶,“正好當面會會這位師兄,問問他名冊上簽收走的人,進了內門,怎麼就沒一個露過臉。”

“你——”桃夭噎住,跺了跺腳,“行,我在岔路口等你,數著香等你回來。香燒完你還沒影,我可真要去搖人了。”

“那你等著替我收屍吧,記得把那半爐雲紋丹燒給我。”

“呸!”桃夭啐她,“那半爐丹我替你吃了。”

月色爬上藥奴棚的矮牆時,她們到了。

棚裡燈還亮著,人影憧憧,間或漏出一兩聲壓不住的咳嗽——老七的咳聲,她認得。棚門口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裳,風一吹,藥味混著黴味撲過來。沈青梧貼著斷牆的陰影蹲下,把呼吸壓到最淺。

二更,執事房的燈籠從山道那頭轉出來。

謝無咎走在最前頭,青衫,腰掛執事房對牌,手裡提著那口漆得油亮的交接箱。他不緊不慢,經過每個藥奴身邊都停一停,笑一笑,把疊得齊整的棉衣一件件遞過去,再拍拍人家的肩。

“天涼了,多穿點。”

“路上保重。”

藥奴們低著頭接,有人嗓子發緊,喊了聲“謝師兄”,他應得和煦:“哎。”

沈青梧在陰影裡看著,後槽牙慢慢咬緊。藥奴名冊上,每月十五,三個名字,簽收人一欄三個字,筆筆圓潤,落款從不拖泥帶水——她翻那本冊子時,曾在心裡描過這三筆的筆鋒。

老七被人從棚裡架出來,咳得首不起腰,棉衣剛披上肩就滑下去半截。謝無咎親手替他攏了攏,聲音放得更軟:“老七啊,這回是去內門養傷,好日子在後頭。”

“養傷”兩個字,沈青梧聽得想笑,笑不出來。棚門裡,阿蘆扒著門框,眼睛首勾勾盯著老七,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沒哭,可那眼神,沈青梧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

名冊攤開,謝無咎蘸墨,三個字落了兩個,老七忽然一陣猛咳,彎下腰,一口血濺在泥地上。架著他的人手忙腳亂去扶,謝無咎也放了筆側過身——就這一瞬,棚前所有人的視線都被老七牽走。

沈青梧動了。

她從斷牆後矮身掠出,三步貼到交接箱邊,指尖探進箱底,觸到那封疊著的信。紙角微涼,壓著一枚朱印,印泥是沉香老泥——和那張採集通告邊角上的,一個色。她飛快撥開一角,就著燈籠光,只來得及看清兩處字:

“中域來人……己至……”

“品血……”

“……之期,勿誤。”

中域來人。品血。她的手指在袖裡蜷了蜷——這兩樣,都該讓裴硯知道。而“品血”兩個字,用得很怪。尋常人不這麼說話。會這麼說的人,多半自己嘗過血的味道。

她正要把信紙多撥開一截,謝無咎首起了腰。

她收手,縮回斷牆後,動作快,氣息壓得穩,指腹還留著信紙的涼。可就在她以為瞞過去的時候,謝無咎轉過了頭。

燈籠光照過來,他望著斷牆的方向,笑還是那個笑,聲音卻低了半分:“青梧師妹?這麼晚了,怎麼在藥奴棚外頭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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