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的風是沒有聲音的，它不像凡界的風會拂動衣袍，只會悄無聲息地啃噬著修士的神魂，將那些不夠堅定的意識一點點磨成虛無。
林辰跟在歸墟身後，指尖的心火之種微微發燙，這是他第一次在虛空中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排斥 —— 不是虛空本身的排斥，而是前方那團懸浮在無盡黑暗裡的灰色光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隔著數千裡的距離，就把他的神魂燙得發緊。
“就是那裡了。” 歸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停在光球外百里的地方，白色的裙襬在虛無裡輕輕晃著，“三萬年來，從來沒有修士能靠這麼近。”
團隊裡的人都停了下來，沈浪按住了腰間的劍，石猛攥緊了手裡的黑刀，連一向沉穩的紫陽真人，眉頭都擰成了川字。三十七個人，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稍微重一點，就會驚動那團光球裡的東西。
林辰往前邁了一步，心火在他掌心跳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團光球的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一面快要碎掉的鏡子，每一道裂紋裡，都在往外滲著灰色的霧氣，那些霧氣碰到虛空的黑暗，就會發出滋滋的聲響，把周圍的空間都腐蝕出細碎的漣漪。
他眯起眼，運轉《黃帝內經》裡的望氣之術，這是他在地球的時候就練熟的本事，原本是用來觀人氣色，沒想到在這修真界，竟然能用來觀神魂之氣。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縮了起來。
透過那些裂紋，他看到了光球內部的輪廓。
那是一個人形。
很高，比尋常的修士要高出一倍還多，盤坐在光球的最中心，渾身都被灰色的霧氣裹著，看不清臉，只有一雙眼睛，隔著數千裡的距離，隔著厚厚的封印，直直地看向他。
那一瞬間，林辰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連指尖的心火，都差點熄滅。
那是什麼樣的眼神啊。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情緒，就像一個人看著地上的螞蟻，那種漠然，那種俯視，彷彿整個修真界，所有的生靈，在他眼裡，都只是隨時可以捏死的蟲子。
“林辰？” 沈浪察覺到他不對，伸手扶了他一下，“你怎麼了？”
林辰猛地回過神，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他喘了口氣，才發現自己剛才竟然差點被那道眼神攝走了神魂。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聲音有些沙啞：“我看到他了，光球裡面，有個人。”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都變了臉色。
枯木長老的臉色最難看，他拄著柺杖，手都在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吐出幾個字：“沒錯…… 就是他，虛空魔祖。”
無盡的虛空裡，那團灰色的光球就那麼靜靜地懸著，像一顆埋在修真界心臟裡的炸彈，所有人都知道，它隨時都會炸，只是沒人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