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哀牢山的峽谷,帶著刺骨的涼意。阿蘭那句話砸下來,讓篝火旁的氣氛瞬間凍結。
“殺人?”葉輕雪第一個反應過來,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你說清楚,殺誰?”
阿蘭沒看她,目光只盯著林辰:“黑巫一脈的叛徒,巴頌。三年前他偷走寨子裡的聖物‘血蠱鼎’,投靠了外來的漢人。這些年,他用血蠱鼎煉製的蠱毒,害死了十幾個寨民。”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竹杖的手指節發白:“我追了他三年,每次都被他逃脫。上個月,他出現在春城,和一個姓趙的漢人碰面。之後,就消失了。”
姓趙。
林辰瞳孔一縮:“是不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學者的中年人?”
阿蘭猛地抬眼:“你認識?”
“交過手。”林辰說,“他自稱趙先生,來自京城,和蠍子幫勾結,用毒害人。我要救的那個老人,就是被他下了蝕骨散和噬心蠱。”
篝火噼啪作響。
阿蘭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冰冷的殺意:“那就更該殺了。巴頌幫漢人煉蠱害自己的同胞,罪加一等。你幫我殺了他,我幫你解蠱,很公平。”
“我是醫生,不是殺手。”林辰搖頭。
“醫生也會殺人。”阿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蠱蟲現在在啃噬那個老人的心臟。每拖一天,他就離死亡更近一步。而巴頌——他每多活一天,就可能多害一個人。你救一個人,還是殺一個人,選吧。”
蘇晚晴皺眉:“阿蘭姑娘,法律會制裁罪犯。我們可以幫你報警……”
“報警?”阿蘭像是聽到了笑話,“漢人的警察,進得了哀牢山嗎?找得到黑巫的巢穴嗎?抓得住會巫術的巴頌嗎?”
她看向葉輕雪:“你是警察吧?你抓過幾個用蠱的罪犯?”
葉輕雪語塞。
“所以,只能用我們的方式。”阿蘭重新坐下,“林辰,我看得出來,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特別的氣息。像山裡的靈藥,又像古老的傳承。你這樣的人,不應該被世俗的規矩束縛。”
林辰沉默了。
阿蘭說得沒錯。老爺子等不起,而巴頌這樣的毒瘤,留著只會害更多人。更重要的是——如果巴頌真的和趙先生勾結,那從他身上,很可能挖出趙家的秘密。
“好。”他最終點頭,“我答應你。但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殺人不是目的。我要先審問巴頌,問出趙家的計劃。之後,如果他罪有應得,我會處理。”
“可以。”阿蘭爽快答應,“第二呢?”
“告訴我,你說的‘特別的氣息’是什麼?”林辰盯著她,“你怎麼看出來的?”
阿蘭笑了。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月光下,她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長,但掌心佈滿了細密的繭子——那是常年採藥、煉蠱留下的痕跡。
“我們白苗一族,世代與草木蟲獸為伴。”她輕聲說,“山裡每一種草藥,都有自己的‘氣’。活了百年的老參有參氣,吸收了日月精華的靈芝有靈光。而人……也有。”
她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像是能穿透衣服看到內在:“你的氣,很古老,很純淨。像春天第一場雨後的山林,像千年古樹新發的嫩芽。那是……生命的氣息。但又不一樣,更厚重,更威嚴。如果我猜得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