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蟲飛進其中一棟廠房，消失了。
阿蘭下車，從竹簍裡抓出一把粉末撒在空中。粉末在月光下閃著微光，勾勒出一道道細密的絲線——那是蠱蟲爬過留下的痕跡。
“他在這裡面。”阿蘭抽出彎刀，“而且……不止他一個人。”
廠房深處，隱約傳來機器的轟鳴聲，還有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
林辰深吸一口氣，從藥箱裡取出金針。
葉輕雪子彈上膛。
蘇晚晴握緊了醫療箱。
四人互相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潛入黑暗。
廢棄工廠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陰森。
巨大的反應釜鏽蝕斑駁，管道像垂死的巨蟒從天花板垂落。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腐臭——那是大量有機物腐敗特有的氣味，濃得幾乎能嚐到血腥。
阿蘭走在最前面，赤腳踩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卻輕盈得像貓。她手裡握著一把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短刀，刀身在月光透過破窗的微光中泛著幽藍的光澤。
“小心腳下。”她低聲說，“有蠱蟲活動的痕跡。”
林辰低頭看去，地面上隱約可見一道道粘稠的銀色痕跡，像是某種軟體動物爬過留下的。痕跡很新鮮，在灰塵上格外顯眼。
蘇晚晴從醫療箱裡取出手套和口罩戴上，又拿出一個小型空氣檢測儀——這是她作為感染科醫生的習慣。儀器剛開啟，螢幕上的數值就瘋狂跳動。
“空氣中硫化氫、氨氣濃度超標十倍。”她皺眉，“還有……大量有機顆粒物，可能是……蟲卵。”
葉輕雪右手握槍，左手舉著強光手電，光束掃過廠房深處：“有聲音。機器還在運轉。”
果然，越往深處走，那種低沉的轟鳴聲越清晰。不是大型裝置，更像是……很多小型馬達同時工作的嗡嗡聲。
繞過一堆廢棄的鐵桶，眼前的景象讓四人同時停住腳步。
廠房中央，被清理出了一片約兩百平米的區域。這裡不像其他地方那樣破敗——地面鋪著防靜電膠墊，牆邊立著十幾臺嗡嗡作響的恆溫培養箱，每個箱體都連線著粗細不一的管子，管子裡流動著暗紅色的液體。空氣裡那股腐臭味，在這裡達到了頂點。
最駭人的是中央的操作檯。臺上擺放著幾十個玻璃器皿，裡面浸泡著各種器官——心臟、肝臟、腎臟，甚至還有完整的大腦。所有器官都呈現不正常的青黑色，表面爬滿細密的白色絲狀物，像發黴，但那些“菌絲”在緩緩蠕動。
“這是……”蘇晚晴臉色發白，“人體器官培養……他們在培養蠱蟲？”
阿蘭走到一個培養箱前，透過玻璃往裡看。箱子裡是半透明的膠狀培養基，裡面沉浮著無數米粒大小的蟲卵，一些已經孵化出幼蟲，正瘋狂啃食培養基中新增的暗紅色組織碎塊。
“用人體器官做培養基。”阿蘭的聲音冷得像冰，“巴頌這個瘋子……他在批次生產‘屍蠱’。”
“屍蠱？”林辰問。
“黑巫禁術之一。”阿蘭解釋，“用橫死之人的器官培養蠱蟲，蠱蟲會帶有死者的怨氣和屍毒，中蠱者會在極度痛苦中腐爛而死，死後屍體又會成為新的培養基……惡性迴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