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空地中央，用樹枝在地上畫起簡易的地圖：“這裡是我們的寨子，三面環山，只有一條主路可以上來。黑巫要進攻，只能走這條路。所以……”
她畫了幾個點：“我們要把戰場，設在山路上。”
蘇晚晴站在人群外圍，手裡拿著阿蘭給她的《蠱醫藥理篇》手抄本，一邊聽一邊快速翻閱。當阿蘭說到“山路”時，她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
“蘇醫生。”阿蘭看向她，“你有什麼想法？”
蘇晚晴走上前，有些緊張——她第一次在這麼多苗人面前說話。但想到林辰還在危險中，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剛才看了蠱醫藥理，”她說，“裡面提到很多蠱蟲的弱點和相剋關係。如果我們能在山路上提前佈置相剋的蠱蟲，或者製造干擾蠱蟲感應的環境，是不是能大大削弱黑巫的攻擊力？”
阿蘭眼睛微亮：“具體說說。”
“比如，”蘇晚晴翻開手抄本，“這裡面記載，‘血蠱’畏寒，‘屍蟞’怕光，‘鑽腦蠱’會被某種特定頻率的聲音干擾。如果我們能在山路上設定低溫陷阱、強光裝置、還有聲波干擾器……”
她頓了頓：“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現代武器和傳統蠱術的結合，但趙家不也是這麼做的嗎？他們用藥物強化蠱蟲，我們用科技輔助防禦。”
人群裡響起議論聲。
巖山長老皺眉：“蘇醫生，你說的這些裝置，我們寨子裡沒有。”
“我可以想辦法。”蘇晚晴說，“給我一部衛星電話，我能聯絡江州的朋友，讓他們緊急調運。但需要時間——至少一天。”
“一天太久了。”阿蘭搖頭，“黑巫隨時可能進攻。而且山路崎嶇，大型裝置運不進來。”
蘇晚晴咬了咬嘴唇：“那就用最簡單的方法。強光可以用鏡子和陽光反射，低溫可以取山澗的冰水，聲波干擾……我可以用筆記型電腦程式設計，透過喇叭播放特定頻率的聲音。這些材料寨子裡應該都有。”
這次，阿蘭沒有立刻反對。她思考了幾秒，問巖山長老：“寨子裡有多少面銅鏡？”
“大概……三四十面吧。都是老物件了。”
“全都拿出來。”阿蘭下令，“再派人去後山冰洞取冰，越多越好。至於電腦和喇叭……”
蘇晚晴舉起自己的筆記型電腦：“我帶了一臺。喇叭可以用寨子裡的廣播系統改裝。”
計劃定下，整個寨子開始連夜行動。
男人們分成三隊：一隊加固寨門和圍牆，一隊在山上砍伐樹木設定路障，最後一隊跟著阿蘭去山路上佈置蠱蟲陷阱。
婦女們也沒閒著：老人和孩子負責磨製藥粉，青壯年婦女在蘇晚晴的指導下，用銅鏡和竹子製作簡易的“反光陣列”。
阿蘭則帶著最精通蠱術的十幾個人，在山路的關鍵位置埋下蠱蟲卵——不是攻擊性的蠱蟲，而是防禦性的“警戒蠱”和“干擾蠱”。
警戒蠱是一種微小的飛蟲，一旦感應到大量活物接近，就會發出尖銳的鳴叫。干擾蠱則能釋放特殊的資訊素，讓其他蠱蟲產生混亂，失去方向感。
蘇晚晴在寨子的廣播室裡，用電腦分析著阿蘭提供的幾種蠱蟲的生理資料。她發現，鑽腦蠱的聽覺系統對2000-3000赫茲的聲音極其敏感，超過這個頻率就會癱瘓；而屍蟞的複眼對紫外線有強烈反應，過度照射會導致失明。
她快速編寫了幾個簡單的聲波程式，又讓人找來了寨子裡僅有的兩臺紫外線燈——那是多年前一個考察隊留下的。
凌晨五點，天色微亮。
佈置基本完成。
阿蘭站在寨子最高處的瞭望塔上，看著蜿蜒的山路。那裡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每一步都埋著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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