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驅者-3型”運輸船拖著一路逸散的能量和金屬碎片,如同撲向最後燭火的飛蛾,決絕地衝向“啟明星”節點底部的對接艙門。身後,墨綠與暗紅的能量流如同惡獸的爪牙,瘋狂追擊、攢射,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林辰的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瞳孔中倒映著前方那越來越近的銀色艙門和後方緊追不捨的毀滅光芒。飛船的速度已經提升到極限,船體各處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系統過載的警報。能源讀數再次跌入紅色深淵,僅靠“淨源晶核”榨取出的最後一絲能量,驅動著這具千瘡百孔的鋼鐵軀殼。
“左舷中彈!3號姿態推進器徹底失效!”合成音的警告冰冷而急促。
船體猛地一歪,林辰幾乎被甩離座椅,他死死咬住牙,用盡全身力氣扳動控制桿,強行修正航向。一塊被腐蝕能量擊碎的裝甲板脫離船體,翻滾著消失在後方。
距離對接艙門還有不到五百米。艙門毫無反應,依然緊閉。標準對接程式?自動識別?在這生死關頭早已失去意義。
“不管了!撞上去!”林辰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不再試圖減速或尋找開啟艙門的方法,反而將推進器最後的功率全部集中到主引擎上,讓飛船以更快的速度,如同攻城錘般,直直撞向那緊閉的艙門!
與此同時,他激活了飛船前部僅存的一點、用於緊急情況下防止碰撞的微弱緩衝力場(聊勝於無),並將自身灰芒能量儘可能外放,包裹住飛船頭部,希望能稍微減輕撞擊的破壞。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後方,數道粗大的腐蝕能量流已經近在咫尺!
五十米!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並非來自撞擊,而是來自船尾!追擊而至的腐蝕能量流終於追上了飛船,狠狠轟擊在尾部推進器和船體連線處!
劇烈的爆炸從尾部傳來,整艘飛船如同被巨人狠狠踢了一腳,翻滾著向前猛衝,完全失去了控制!林辰被巨大的慣性狠狠壓在座椅上,眼前金星亂冒,耳中充斥著金屬撕裂和能量爆鳴的混合噪音。
就在這失控翻滾中,飛船的頭部,帶著那微弱的緩衝力場和林辰外放的灰芒能量,重重地、歪斜地撞在了對接艙門上!
“轟隆——嘎吱——!!!”
金屬與能量劇烈摩擦、擠壓、變形的刺耳聲響幾乎要撕裂耳膜!對接艙門被這股蠻橫的衝撞力硬生生撞得向內凹陷、變形!飛船頭部也嚴重損毀,觀察窗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緩衝力場瞬間過載消失。
但奇蹟般的,那扇厚重的艙門,竟然被撞開了一道足以讓飛船擠進去的、扭曲的縫隙!
飛船以近乎解體的姿態,一半卡在艙門縫隙裡,一半還露在外面,翻滾終於停止。
林辰咳出一口鮮血,顧不上檢查傷勢,第一時間切斷主能源,僅保留最低限度的維生和內部氣壓穩定。他不能讓飛船在節點內部爆炸。
透過佈滿裂痕的觀察窗,他能看到節點內部的情況——一條寬闊的、鋪著銀色金屬地板的通道,通道兩側排列著整齊的、同樣黯淡無光的六邊形能量節點和管線介面。這裡靜悄悄的,只有飛船破損處洩漏氣體的嘶嘶聲和零星電火花的噼啪聲。
暫時安全了?不!
他猛地回頭,透過扭曲的艙門縫隙看向外面。只見那幾只“腐化實體”,包括那隻受創的大水母,已經聚集到了破損的對接艙口外!它們那充滿惡意的“目光”(如果那算是目光的話)彷彿穿透了金屬和能量屏障,死死鎖定了他和這艘闖入的破船。墨綠色的腐蝕能量在它們體表翻騰,顯然正在蓄力,準備下一波攻擊,徹底摧毀這個入口和裡面的“蟲子”!
節點內部似乎沒有任何自動防禦系統啟動來清除他這個“非法闖入者”,也沒有力量去修復破損的艙門或阻擋外面的敵人。
必須立刻離開飛船!進入節點深處!
林辰解開安全帶,踉蹌著站起。身體各處傳來劇痛,剛才的撞擊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他迅速抓起幾樣最重要的東西:光芒黯淡、佈滿裂痕的“淨源晶核”、那本已經失去靈光的“守望者筆記”、暗金色的“金鑰”盒子、以及隨身的多功能工具刀。他將晶核和筆記用艙內找到的應急布料勉強包裹,綁在身上。
沒有時間穿上EVA服了。他衝到飛船側面一個相對完好的緊急出口,手動拉開閥門。
“嗤——”內外氣壓快速平衡,發出刺耳聲響。好在節點內部似乎還維持著基礎的氣壓和溫度。
林辰深吸一口節點內部那帶著淡淡金屬和臭氧味道的、略顯稀薄的空氣,縱身跳了出去,落在冰冷的銀色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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