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三頭腐化獸的屍體緩緩漂離，暗紅色的體液在失重環境中凝聚成一顆顆詭異的球體，懸浮在殘骸帶邊緣，如同某種不祥的燈塔。
凜落在一塊相對完整的金屬殘骸上，背後的光翼徹底收斂，只餘戰甲表面淡淡的銀色光紋緩緩流轉。她的目光從那三具屍體上移開，落在林辰身上。
“還能動嗎？”
林辰從藏身的金屬板後站起身。胸口的護甲凹陷處，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復原——霜給的這件護甲，竟有某種程度的自我修復能力。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內臟的震盪仍在隱隱作痛，但至少不影響行動。
“能動。”他說。
凜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或安慰。她的目光掃過周圍密密麻麻的殘骸，琥珀色的瞳孔中彷彿有資料流在快速閃爍——某種林辰無法理解的資訊處理方式。
“聯合體的封鎖線正在收縮。”她說，聲音依舊清冷，“三個標準時前，他們調集了第七軌道艦隊的兩艘驅逐艦，以及十二艘巡邏艦，在‘破碎齒輪帶’外圍建立了三層攔截網。你的能量特徵——儘管有護甲遮蔽——在穿越垃圾海時已經被部分捕捉。”
她頓了頓，看向林辰眉心那道銀色光痕。
“而且，腐化已經鎖定你了。剛才那三頭只是先遣。更多更龐大的個體，正在從深層虛空向這片星域聚集。它們抵達的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個標準時。”
二十個標準時。
林辰沉默了兩秒。然後他問：“方舟呢？距離這裡還有多遠？”
凜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以你目前的移動速度，加上必須繞過聯合體封鎖線的迂迴路線，至少需要三十個標準時。”
三十對二十。
差距十個小時。
而腐化的追兵不會等他，聯合體的攔截網也不會自動消失。
林辰沒有問“有沒有捷徑”或“能不能更快”。他只是看向凜：“你剛才的速度，帶我一起的話，能縮短多少？”
凜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東西——或許是意外，或許是某種認可。
“我如果全速帶你，”她說，“可以在八個標準時內抵達方舟外圍防禦圈。”
八個標準時。
林辰正要開口，凜卻抬起手，打斷了他。
“但我不可能全速帶你。”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我體內的能量儲備，在剛才擊殺三頭腐化獸的過程中消耗了百分之四十三。剩下的能量，必須用於應對途中可能遭遇的攔截和追擊。如果我為了趕路耗盡能量，一旦遭遇腐化主力或聯合體的重型火力，你我都會死。”
她看著林辰，等待他的反應。
林辰沒有失望或沮喪。他只是點了點頭：“明白。那就按你能承受的最快速度前進。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凜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轉身，面向垃圾海更深處。
“跟我來。在出發前，需要先解決一個問題。”
她的手掌攤開，掌心上方的虛空中，浮現出一幅由銀色光點構成的立體投影——那是“破碎齒輪帶”的全息地圖，無數殘骸、廢棄設施、以及聯合體艦隊的即時位置，都在其中清晰標註。
“聯合體在外圍佈置的三層攔截網，最薄弱的位置在這裡。”她的指尖點向地圖上某個不起眼的區域，“E-79廢棄工業平臺。這是一座百年前的採礦站，後來因礦脈枯竭被廢棄。它的內部結構複雜，有大量未拆除的重型機械和輻射殘留——聯合體的探測裝置在這裡效率會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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