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的石椅冰涼。
林辰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穹頂透過的星光。兩萬三千年的星光，穿過虛空，落在他身上，也落在石椅旁那枚淺藍色的晶體上。
晶體的光芒比昏迷前微弱了許多。
“汐。”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沒有出聲。
身體像是被掏空過。太陽記憶能量消耗的後遺症他太熟悉了——上次使用暗金盒子後，他昏迷了三天。這次雖然只是“溫和釋放”，但那道金色光柱擊退腐化獸的同時，也抽走了他大半的本源。
有人推門進來。
是墨。年輕的守望者端著半碗水，看到林辰睜著眼睛，腳步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過來。
“喝。”
林辰接過碗，水是溫的。方舟上的水要加熱到這種程度，需要消耗額外的晶體能量。他沒問墨為什麼這麼做，只是慢慢喝完。
墨在他旁邊坐下，看著那枚淺藍色晶體。
“她醒了三次。”墨說，聲音很平，“每次只能維持幾十息，問你的情況，然後又睡過去。最後一次她說……”
墨頓了頓。
“她說，告訴他，我沒事。”
林辰握著碗的手緊了緊。
碗是陶土燒的，表面粗糙，是守望者們用方舟殘骸裡的原料做的。兩萬三千年，他們在這艘殘破的母艦上，學會了用一切能用的東西活下去。
“傷亡。”林辰把碗放下。
“三十七個。”墨說，“腐化獸入侵後，有二十三個晶體出現裂紋，十四個徹底碎裂。老弱那邊，有五個沒挺過去。”
林辰沉默。
三十七個守望者。或者說，三十七顆晶體。在他昏迷的這三天裡，有三十七個沉睡了兩萬三千年、剛剛看到一絲甦醒希望的生命，就這樣消散了。
“紫苑他們在清理廢墟。”墨繼續說，“巖守著停泊平臺，防止聯合體的偵查艦靠近。汐月帶著一隊人，去垃圾海邊緣回收螢火號的殘骸碎片。”
“誰下的命令？”
“我。”
墨轉過頭看他，目光平靜。那張年輕的臉曾經寫滿敵意，此刻卻只剩下沉穩。
“你是議長，但你不能什麼事都自己扛。墟說過，方舟需要的是一個能帶領大家活下去的人，不是一個累死的獨行者。”
林辰看著墨。
墨的眼角有一道新傷，是腐化獸留下的。他沒處理，傷口結著暗紅色的痂。
“謝謝。”林辰說。
墨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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