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的居所在方舟最底層。
這裡曾經是能量核心的備用水池，兩萬三千年前，第一批人類用它儲存冷卻液。現在池子早已乾涸，底部鋪滿了晶體碎片——那些沒能挺過漫長沉睡的守望者，最後留下的痕跡。
林辰跟著塵穿過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是守望者的文字，記錄著每一次晶體碎裂的時間、名字、最後的遺言。
“兩萬三千年，一共碎了多少？”林辰問。
塵的腳步頓了頓。
“三千七百二十六顆。”
林辰沉默。
三千七百二十六。那是三千七百二十六個沉睡中悄然消散的生命，沒有人送別，沒有人哀悼，只是在某一天，晶體突然黯淡，裂紋蔓延，然後歸於沉寂。
“剩下的呢？”林辰問。
“八千九百多顆在沉睡，八百多顆像我們這樣，晶體受損，半死不活地撐著。”塵推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門，“還有五十六顆，是完整的。”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堆滿了陳舊的記錄板。塵走到角落，從一堆碎片裡翻出一塊泛著微光的晶板。
“墟留下的。”他把晶板遞給林辰，“關於晶體甦醒的部分，都在這裡。”
林辰接過。晶板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能量回路。
“我看不懂。”
“我知道。”塵說，“所以我叫了人來。”
他轉身看向門口。
一個蒼老的守望者站在那裡。他的晶體在胸口微微發光，但光芒極其微弱，像是風中的殘燭。
“礪。”塵介紹，“兩千三百年前，他是方舟的首席符紋師。”
礪看著林辰，目光渾濁，卻帶著審視。
“人類。”他說，聲音沙啞，“你身上有三顆核心。淨源晶核、次級核心、星金礦母。還有暗金盒子的太陽記憶能量。”
林辰點頭。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礪問。
“不知道。”
“意味著你的身體，是一座隨時會爆炸的能量熔爐。”礪走進來，在晶板前蹲下，“三顆核心的屬性不同，太陽記憶能量又過於霸道。它們現在相安無事，是因為你的身體足夠年輕，恢復力足夠強。但總有一天——”
他抬頭看林辰。
“你會像那些碎裂的晶體一樣，從內部崩解。”
塵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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