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痕號的艦橋裡，一片死寂。
林辰握著那塊金屬片，手指能感受到上面刻痕的深淺。那是用最原始的工具刻上去的，一筆一劃，像是有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用盡全力留下這行字。
太陽系座標。
銀河系獵戶臂，距核心二點六萬光年。
地球，第三行星。
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覺得不真實。
兩萬三千年。第一批人類離開太陽系的時候，地球是什麼樣子？他們為什麼要離開？他們帶走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
這些問題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最後剩下的，只有一個念頭——
可以回家了。
他抬頭，看著站在觀測窗前的淵。
淵的身體比剛才更加透明瞭。他似乎用盡了最後的能量，才把那個盒子和螢火號的殘骸送到這裡。他的晶體在胸口微微發光，但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風中的殘燭。
“你……”林辰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麼問。
淵轉過身，看著他。
那雙眼睛和霜很像——一樣的深邃，一樣的疲憊，一樣藏著太多說不出口的話。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淵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金屬，“我是怎麼活下來的？為什麼會在聯合體？為什麼不早點來找霜？”
林辰沉默。
淵走回艦橋中央，在一張空著的座椅上坐下。那座椅對他來說太大了，他的身體幾乎陷了進去。
“兩萬三千年前，我是守望者第七長老。”他緩緩開口，“負責對外聯絡和情報收集。腐化意志第一次襲擊方舟的時候，我不在。”
他頓了頓。
“我在聯合體。那時候聯合體還不叫聯合體，只是幾個星際種族的鬆散聯盟。我去那裡，是想爭取盟友，幫我們對抗腐化。”
林辰在他對面坐下。
“然後呢？”
“然後腐化意志就來了。”淵說，“它來得太快，快到我連回去的時間都沒有。等我趕到方舟外圍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方舟還在。但守望者文明……已經毀了。大部分族人陷入沉睡，小部分像我這樣在外面的，要麼死了，要麼回不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透明得能看見背後的座椅。
“我試著回去。試了幾十次。但每次都被腐化獸群擋住。後來方舟啟動了防禦系統，把所有外來訊號都遮蔽了。我進不去，也聯絡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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