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殿在天北域的最後一個據點被摧毀的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林辰站在雨中，看著那座燃燒的祭壇在暴雨中漸漸坍塌。灰色的火焰被雨水澆滅，黑色的濃煙在天空中散開，化作虛無。沈浪站在他身邊，劍已入鞘，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石猛蹲在遠處的一塊石頭上，用繃帶包紮著手臂上的傷口——最後一戰，他被一個金丹巔峰的黑衣人劃了一刀，傷不重，但血流了不少。
“結束了。”石猛包紮完傷口，站起身，走到林辰身邊，咧嘴笑了笑，“天南域和天北域的虛空殿，應該都清理乾淨了。”
林辰點頭，但沒有說話。他在想那個人的話——“虛空魔典的源頭”。那個源頭不在天南域，也不在天北域。那在哪裡？在虛空裡嗎？還是在一個更遙遠的地方？
“你還在想那個人說的話？”沈浪問。
林辰沒有隱瞞，點了點頭：“他說虛空魔典的源頭不是他自己。是有人傳給他的。那個人，也許還在。”
沈浪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管那個人是誰，只要他敢出現，我的劍就會亮。”
林辰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的劍，越來越像你了。”
沈浪愣了一下：“像我？”
“嗯。冷的時候很冷，暖的時候很暖。”
沈浪嘴角微微翹起，沒有接話。三人冒雨回到北荒城，石猛的父親石破天在城門口等著他們。這位化神巔峰的老者看著林辰，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天北域的修士，欠你一個人情。”
林辰搖頭：“不用。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石破天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你和你師父很像。天丹宗的祖師，也是這樣的人。”
林辰愣了一下：“石前輩認識天丹宗的祖師？”
石破天點頭：“不認識。但聽過他的故事。他為了封印虛空之門，犧牲了自己。那時候，天北域也有很多修士受過他的恩惠。”他頓了頓，看著林辰，“你傳承了他的心火，也傳承了他的心。”
林辰沒有說話。雨漸漸小了，天邊露出一道彩虹。他站在城門口，看著那道彩虹，心裡很平靜。
在北荒城休整了三天，林辰決定回青雲宗。走的那天，石猛來送他們。
“林辰。”石猛站在城門口，手裡拿著一壺酒，遞給林辰，“路上喝。”
林辰接過酒壺，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石猛笑了：“保重。下次來天北域，我請你喝更好的酒。”
林辰躍上飛行靈獸，和沈浪一起朝南飛去。石猛站在城門口，看著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天邊。他舉起手裡的酒壺，喝了一大口，然後轉身走進城裡。
回到青雲宗的那天，正是傍晚。夕陽西下，天邊燒起一片火紅的雲霞。青雲山在霞光中變得柔和，像是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山門口的弟子們看見他們回來，歡呼著迎上來。林辰沒有驚動太多人，和沈浪悄悄回了小院。
小院裡，思歸花開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芒，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林辰在石凳上坐下，看著那盆花，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是心的累。這大半年來，他一直在戰鬥，一直在奔波，一直沒有停下來好好休息。
“休息幾天吧。”沈浪在他對面坐下，“虛空不會跑，歸墟也不會跑。”
林辰笑了：“你說得對。”
他回到修煉室，盤腿坐下，但沒有修煉。他只是安靜地坐著，感受著天地間靈氣的流動，感受著心火在識海里安靜地燃燒。這種感覺很好，像是在暴風雨過後，終於找到了一個避風港。
接下來的幾天，林辰什麼都沒有做。他每天在山裡走走，和沈浪切磋幾招，去李清遠那裡吃飯，去玄清真人那裡喝茶。日子過得很慢，很平靜。
但平靜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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