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從虛空之門走出來的那天，天北域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雪。
雪花很大，像是有人把漫天的鵝毛撒了下來。蒼莽山脈的樹梢上掛滿了白色，地面上的枯草被雪壓彎了腰。林辰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裡，帶著雪的清新和松脂的香氣。在虛空中待了太久，他已經快忘記空氣是有味道的。
沈浪跟在他身後走出來，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他的臉色比進去時好了很多，但依然有些蒼白。虛空魔祖的吞噬之力對他的影響不小，即便有林辰的心火護體，他的神識也受到了一定的損傷。不過問題不大，休養幾天就能恢復。
虛空獸王趴在林辰的肩膀上，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愣住了。
“這是什麼？”它的聲音在林辰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孩子般的好奇。
“雪。”林辰說，“天上落下來的水，結成了花。”
虛空獸王沉默了很久。它伸出爪子，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它黑色的鱗片上，沒有立刻融化，而是停留了一瞬。它低下頭，仔細看著那片六角形的冰晶，金色的眼睛裡映出雪花的形狀。
“很美。”它說，“比虛空中的任何東西都美。”
林辰笑了，伸手拂去肩上的積雪，朝青雲山的方向走去。
回到青雲宗後，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林辰每天做的事和之前差不多——修煉、煉丹、陪虛空獸王曬太陽、和沈浪切磋。唯一不同的是，他每隔幾天就會去蒼莽山脈檢視虛空之門的狀態，確認封印沒有出現新的問題。每次去，他都會用心火感應一下門後的情況，那些修補過的裂痕依然穩固，黑色的絲線沒有再增多。
但林辰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像是在一個安靜的房間裡，你明明知道只有自己一個人，但總覺得角落裡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你。不是恐懼，不是警惕，只是一種隱隱的不安，像是一根刺紮在心頭，不疼，但硌得慌。
他把這種感覺告訴了李清遠。李清遠正在廚房裡做飯，手裡拿著一把菜刀，案板上放著一條魚。他聽完林辰的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切魚。
“你太累了。”李清遠說，“虛空裡的那趟折騰，換誰都得緩一陣。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林辰知道李清遠說得有道理，但那種不安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虛空獸王也察覺到了什麼。有一天夜裡，它突然從石桌上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盯著窗外的黑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怎麼了？”林辰從修煉中醒來。
虛空獸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虛空中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歸墟，不是虛獸，是別的什麼。”
“虛空魔祖？”
“不像。它的封印很穩固，至少目前沒有鬆動的跡象。”虛空獸王的聲音有些猶豫，“但那些黑色的絲線，變得比以前更活躍了。它們在向外延伸，像是在尋找什麼。”
林辰的心裡一沉。那些絲線是虛空魔祖力量的延伸，它們變得更活躍，意味著虛空魔祖的意識正在甦醒。雖然封印依然牢固，但如果它的意識能夠穿透封印，那後果同樣可怕。
“能追蹤到那些絲線的去向嗎？”林辰問。
虛空獸王閉上眼睛，金色的豎瞳被眼皮遮住。它的神識探入虛空，沿著那些黑色絲線的方向延伸。過了很久，它睜開眼睛，眼神里有一種林辰從未見過的凝重。
“它們穿過了虛空之門，進入了你們的世界。”
林辰的心猛地一緊。虛空魔祖的力量已經滲透到了天南域？他立刻站起身，披上外袍，朝門外走去。
“你去哪？”虛空獸王問。
“去找掌門。這件事必須讓整個修真界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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