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
顧婉墨聲音微微拔高,“如果沒有我,你當年連進京趕考的盤纏都沒有!沒有我,你早就餓死在破廟裡了!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
謝珩聲音沉下來,
“所以我給了你衣鋪,給了你銀子,給你置辦了田產鋪面。你要什麼,我給什麼。但你私自以我的名義偽造過路文書,把一件要命的案子轉給姒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這件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顧婉墨臉色刷地白了。
“那些衙役去衣鋪抓人,是因為有人舉報。而舉報的人,是你安排的夥計。”
謝珩往前一步,逼視著她,“婉墨,姒璃替你捱了這頓鞭子。”
顧婉墨後退一步,嘴唇翕動:“我沒有,我只是想……我只是想讓她離開你!”
“她替你還了。”
謝珩聲音極輕,“這一身的傷,這一頓的痛,就算她替我還你的恩情。從今往後,你與我的債,清了。”
顧婉墨跌坐在廊下長椅上,眼淚終於落下來:
“謝珩,你還記得嗎?當年在江州,你病得快要死了,是我把最後一點口糧都留給你,自己餓暈在雪地裡。我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
“我記得。”
謝珩看著她,眼底有過一瞬間的動容,隨即又恢復如常,
“可後來的你變了。你借我的名頭在江州放印子錢,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拿我給你的銀兩去賄賂官員的夫人,只為打通自己的商路。婉墨,當初那個善良的顧婉墨,她自己還記得嗎?”
顧婉墨猛地抬頭,眼裡還有淚,卻從裡面看到了謝珩決絕的目光。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若是願意,明日依舊可以留在府裡,我照舊供養你。你若是不願,我備了馬車和盤纏,送你回江州。”
謝珩整了整衣冠,語氣裡再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但你我之間,就到今日為止。”
他轉身步入喜堂,大紅袍角翻飛,再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顧婉墨壓抑的哭聲,像一根針紮在深夜裡。
謝珩閉了閉眼,腳步卻不曾停。
他要去迎娶他的新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