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喜婆捧著紅綢，笑吟吟地推開我的房門。
“新娘子，吉時……”
聲音卡在喉嚨裡。
姒璃伏在梳妝檯上，大紅嫁衣如火，而鏡面上，鮮血如墨點般濺開。
她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握著眉筆，眉峰描了一半。
“姑娘？姑娘！”
喜婆手中的紅綢落地，連滾帶爬地撲過來，一摸鼻息，整個人癱軟在地，
“來人！快來人啊——”
李大娘是第一個衝進來的。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還從地窖裡挖了最新鮮的胡蘿蔔，打算偷偷塞進姒璃的懷裡，讓她餓的時候吃兩口。
可眼前這一幕，讓她手裡的胡蘿蔔滾了一地。
“丫頭……丫頭！”
李大娘撲到桌前，顫抖著手去探姒璃的脈，又急急地摸她的臉、她的手，冰冷得駭人。
她慌亂地用袖子去擦姒璃嘴角的血，越擦越多，怎麼都擦不乾淨。
“快去找大夫！去喊謝大人！”
李大娘朝門外的小廝吼了一聲，嗓子破了音。
她哆嗦著把姒璃從桌上扶起來，小心地抱在懷裡，像抱一個睡著的孩子。
“丫頭，你醒醒，你可別嚇大娘……”
“你不是說要教大娘看賬本嗎？你不是說大娘種的胡蘿蔔最甜了嗎……”
李大娘粗糙的手掌覆上姒璃冰涼的臉。
眼淚簌簌往下掉，砸在大紅嫁衣上，暈開深色的水痕。
院子裡亂成一團。
喜樂早已停了，樂班的人面面相覷，賓客們交頭接耳，不知出了什麼事。
謝珩趕到的時候，看著眼前的一幕怔在原地。
過了許久才撥開人群，進門時靴子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進來。
“姒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