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人從李大娘懷裡接過來。
他伸手去擦姒璃臉上的血。
他愣了一瞬,然後用力抹去姒璃嘴角的血痕。
彷彿擦乾淨了,姒璃就能醒過來。
“阿璃,你睜開眼睛。”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得很穩,卻還是能聽出顫抖,“我不准你睡。”
始終沒有回應。
“大夫呢?大夫在哪!”
謝珩猛地抬頭朝門外吼,聲音碎裂,眼底猩紅。
他抱著懷裡漸漸涼透的姒璃,一遍遍摩挲她的臉頰,試圖從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找出一點玩笑的痕跡。
李大娘跪在旁邊,哽咽著開口:“謝大人,沒用的。這丫頭已經去了。”
“胡說!”
謝珩厲聲打斷她,“她只是睡著了。她總是這樣,喜歡在我不注意的時候睡著……”
他低下頭,額頭抵上姒璃的額頭。
那裡曾經藏著月宮的光,藏著星星和桂花的香氣。
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冰涼。
大夫終於趕到,是個醫術高明的老郎中。
他顫顫巍巍地搭上脈,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搖了搖頭,默默退到一旁。
“謝大人,這位姑娘底子太差了,硬生生熬沒了,她脈息已絕,大約已去了兩刻鐘,我也是回天乏術啊!”
兩刻鐘。
謝珩想起方才在前院應付賓客時,他還在想,等拜完堂,他要帶姒璃去城南新開的點心鋪子。她從前總說想吃桂花糕,他嫌貴,總說下次。
下次下次,下次推了不知道多少回。
如今再也沒有下次了。
“大人,節哀。”老郎中嘆了口氣。
謝珩忽然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去了兩刻鐘。那就是亥時。亥時三刻……”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亥時三刻,正是吉時。她算好了時辰走的。她不想嫁給我。”
李大娘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