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裴敘白彎下腰,對我深深鞠了一躬。
“蘇晚凝沒有糾纏我。”
“是我一次次給過她希望,又一次次將她推開。”
“該被厭惡的人,從來不是她。”
靈堂裡再無人說話。
程硯站在散落的白菊間,終於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而我安靜地躺在婚紗裡,再也不必為任何人的誤解辯解。
真相公開後,蘇家徹底成了整個圈子的笑話。
合作多年的夥伴紛紛終止往來,公司專案接連停擺,就連從前與父親稱兄道弟的人,也不願再登蘇家的門。
所有人都知道,蘇家為了成全長女的婚事,聯手騙死了自己的小女兒。
父親最在意的名聲與事業,一夕之間盡數崩塌。
他辭去公司的職務,將名下大半資產捐給心臟病患者救助機構,又用剩下的錢替我買下一塊墓地。
墓園在城郊的河岸邊。
小時候,我和裴敘白常去那裡撈蝌蚪。
再往前走一段,便是我們買冰棒的小賣部舊址。
墓碑朝向河面,四周種滿了白色鈴蘭。
那是我曾經最喜歡的花。
我說它低著頭也能開得很好看,像是膽子很小,卻仍然在努力活著。
可惜墓園裡的鈴蘭開了一年又一年,我再也看不見了。
父親從此沒有回過公司。
他每天清晨都會去墓園,替我擦拭墓碑,拔掉花叢裡的雜草。
有時一坐就是整日。
他總帶著那支被他扔進垃圾桶、後來又被我撿回來的鋼筆。
“晚凝,爸爸把它修好了。”
“你回來看看,爸爸再也不扔你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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