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哪都通快遞正對面的捲簾門“嘩啦”一聲被推了上去。
一家掛著“盲人推拿”招牌的按摩店門口,走出來一個男人。他穿著一件顏色花哨的襯衫,頭髮粉白相間,嘴裡還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一隻手揣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搭在捲簾門上,一副剛睡醒、渾身上下都透著“不著調”的模樣。
“哎喲喂,大半夜的,嚎喪呢?”
徐四眯著眼睛,目光越過馬路,落在了還在拼命拍門的張騰身上。他慢吞吞地走到馬路牙子邊上,低頭看了一眼那輛還沒開走的計程車,又瞥了一眼嚇得臉色發白的司機。
“師傅,別喊了。”徐四衝司機擺了擺手,語氣散漫,“他這單我結了,您受累先回吧。”
司機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氣質痞氣的男人,莫名覺得後背發涼。他趕緊掃碼收了錢,一腳油門溜得沒影了。
徐四這才邁開長腿,晃晃悠悠地穿過馬路,來到了哪都通的門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滿頭大汗、幾近崩潰的張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哪都通快遞,你找誰啊?還‘全性的人在外面殺人’……”徐四拖長了音調,眼神里透著幾分戲謔,“小夥子,你當這是拍電影呢?”
“不是電影!是真的!”張騰一把死死抓住徐四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洪斌……洪斌在天津站外面被全性的人圍了!他讓我來這兒找你們……求求你們,救救他!”
聽到“洪斌”和“全性”這兩個詞,徐四眼底的那抹戲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臉上的散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銳利的冷靜。他沒有廢話,反手一把攥住張騰的手腕,將他往旁邊一拉,同時抬起另一隻手,在緊閉的玻璃門上重重拍了三下。
“徐三!開門!有活兒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哪都通內部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厚重的玻璃門“咔噠”一聲從裡面被推開。
徐四將張騰一把推進門內,自己卻沒有立刻進去。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天津站的方向,夜風吹起他花哨的襯衫衣角。他伸手將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拿下來,夾在指尖,眼神冷得像冰。
“洪斌……”他低聲唸叨了一句,嘴角扯出一個危險的弧度,“這小兔崽子,剛出門就惹事兒。”
他轉過頭,衝著門內喊道:“老三,別磨蹭了!把車開出來,去天津站!這洪斌小子要是少了一根頭髮,總部能扒了咱倆的皮!”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一輛白色的麵包車,車身寫著哪都通快遞如同黑夜中的猛獸,撕裂了天津初秋的夜風,朝著天津站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後座,張騰被徐三按在座位上,手裡被強行塞了一杯溫水。他渾身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死死盯著前方正在開車的徐四。“四哥,你……你認識洪斌?”張騰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