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呢？”
“第二條路，”江晚棠目光沉下來，“西家茶行斷貨，只是個開頭。我還能讓炒貨鋪停你的瓜子，讓瓦匠木匠不敢接你的活，讓巡街的差役日日來查你的火燭。顧小姐，商道如棋，有時候不是比誰走得快，是比誰耗得起。”
“明白了。”顧九斤點頭，“一條招安，一條圍剿。江東家好氣魄。”
“顧小姐選哪條？”
“我選......”顧九斤把茶杯輕輕一放，抬起頭，笑得眉眼彎彎，“第三條。”
江晚棠一怔：“哪來的第三條？”
“您斷我的茶，我不在乎。”
顧九斤豎起一根手指，“南邊的茶，走漕運首入上京，價錢比茶行便宜兩成，三日後到貨，第一批三百斤。您斷我的瓜子，我更不在乎，炒貨鋪不賣我，我可以自己炒，城裡閒漢多的是，一天炒五百斤不在話下。至於差役查火燭......”
她笑意更深了。
“查唄。我爹是定遠侯，世襲罔替，府裡抄了三代的家譜，每一代都有人跟京兆尹喝過酒。真要鬧到官府，就看京兆尹是先給我方便，還是先給您方便。”
江晚棠靜靜看著她，看了很久。
“顧小姐就不怕？我江家在上京經營三十年，樹大根深。”
“怕啊。”顧九斤坦然點頭，“所以我想跟江東家打個賭。”
“打賭？”
“三個月。”顧九斤伸出三根手指，“咱們誰也不圍剿誰，各憑本事做生意。三個月後，悅來的流水要是不到聚寶的三成，我束手認輸，第一條路我走，不要三千兩，我給江東家白說三年書。”
“要是到了呢？”
“要是到了，”顧九斤笑眯眯，“聚寶茶樓，給我騰出東邊一間鋪面。以後我在這條街上開到哪兒，您跟著沾光到哪兒。做生意嘛，一個人吃是獨食，兩個人吃，那叫市面。”
江晚棠執壺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半晌，她忽然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顧小姐，”她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三個月就三個月。”
她帶著侍女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沒回頭。
“今日那杯茶，你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是，我不愛喝龍井。”
“我知道。”江晚棠淡淡道，“我帶來的本來也不是龍井，是雲霧。你連喝都沒喝出來，就敢跟我談三個月的賭約。”
顧九斤：“……”
“這份膽子，比你的舌頭值錢。”江晚棠掀簾而出，聲音從外頭飄進來，“三個月後見分曉。”
人走了好一會兒，趙小滿才哆哆嗦嗦湊過來：“小、小姐，那是雲霧啊？雲霧茶比龍井還貴三倍……你剛才沒喝出來？”
“我喝出來了。”顧九斤面不改色地把那杯茶端起來，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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