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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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時候，我一個人去了趟郊區的山。
正經景區，有護欄，有臺階，有安全提示牌。
山頂有個觀景臺，鋪著防滑的石板，欄杆刷著嶄新的白漆。
我站在欄杆邊上往下看，山風迎面吹來，帶著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底下是層層疊疊的樹冠，看不見底。風吹過的時候，葉子嘩啦啦地響，像某種古老的呼吸。
我站了很久。
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
斷魂崖的碎石，林梅梅滑下去時摳在泥土裡的手指印，宋以此那張扭曲的臉，還有上一世自己摔下去驚慌。
那時候我以為，伸手去拉別人是善良。
後來我明白了，善良是要挑人的。
有些人，不值得。
山腳下有個賣烤紅薯的老太太，推著一輛生鏽的三輪車。
我買了一個，剝開焦黑的外皮，裡面的瓤冒著熱氣，燙手，但甜。
老太太找錢的時候多看了我兩眼，說姑娘，你一個人爬山啊？
我說嗯。
她說一個人好，自在。
我咬了一口紅薯，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是啊，自在。
往回走的公交車上，窗外的梧桐樹一棵一棵往後退。
秋天了，葉子開始變黃。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駛離了山區，窗外的景色從荒涼的野山逐漸變成了規劃整齊的城市建築。
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灑在暖黃色的座椅上，我看著那一抹光暈，突然想起上一世躺在ICU病床上的那個下午。
那時也是這樣的陽光，但我只覺得刺眼、絕望，心裡滿是對人性的不可置信和對自己愚蠢的悔恨。
而這一次，陽光終於只是陽光了。
隔天午休時，小趙給我發來微信。
“溫姐！我考上了！以後我也是園丁了，不用再去那些吃人的公司當肥料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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