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湛，我說你啊，是不是因為等人太無聊了，所以在我藏書閣裡打發時間？”魏無羨把藍忘機帶進來的時候，本來是想著展示一下他的藏書，可後來想起有許多藏書似乎不太適合藍忘機這種一本正經的人，就萌生了請他出去的念頭。
“不是，我想知道南嶺這邊的風向。這一架都是夷陵老祖的書，究竟是因為關於他的書特別多，還是因為你個人喜好？”藍忘機翻看著手上拿著的《老祖的隨便》，這本書確實是在介紹老祖的佩劍，但書中圖案上的款式和“隨便”完全不同。書裡說“隨便”是用人骨所制，上面還有許多恐怖咒術，但有意思的是，明明看起來這麼邪惡的武器，這本書上卻說他用來鎮壓亂葬崗的邪祟，防止邪祟危害山底下的人家。
明明是錯誤的佩劍與用途，可與其他地方不同的是，這裡每一本書裡的老祖，都能算得上“英雄人物”。這在其他地區都沒有，簡直算得上是南嶺特產。或許在大家心裡老祖已經是代表正義了，所以口口相傳中也是這樣的形象。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散佈這樣的訊息，讓老祖在南嶺保持正面形象。
“有我個人喜好，但主要是市面上絕大多數修仙相關的書，都有一半是老祖的，誰讓他不僅厲害，而且最勇敢正義的呢？”魏無羨說起自己的偶像，一臉得意道。
“勇敢正義，那你怎麼看待不夜天之戰？”藍忘機合上《老祖的隨便》，修長的手指試探性地放在《老祖術法大全》上，觀察魏無羨會不會反對。雖然他本來想看的是《威猛陰虎》，但看魏無羨剛剛搶走其他書的反應，還有這書的書名……他大概能猜到《威猛陰虎》估計也不能看。
“不夜天之戰只能說是各執一詞。溫家大舉進攻了仙門百家，這種血海深仇其他仙門肯定要報，但溫家家大業大，有不少門人只是老弱病殘**，並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其中還有幫助過江家的人。魏無羨為了報恩也為了道義，放棄了自己江家大弟子的身份，帶著溫家無辜的人獨上亂葬崗，成為了夷陵老祖，這簡直是義薄雲天、敢作敢為的大英雄。但這終歸是戰爭，仙門百家不願意放過溫家，也不希望老祖成為新的勢力，要趕盡殺絕，老祖為了自保，才會大開殺戒。”魏無羨脫口而出，顯然這個故事已經是南嶺這邊公認的版本**。
藍忘機若有所思地看著魏無羨，眼神顯露出些許驚訝。
“怎麼，這說法有問題，也是瞎編的？”魏無羨知道自己所知的仙門之事真實性很低。
“基本是真的……但這實在奇怪。”藍忘機幾乎是第一次在民間聽到如此真實、客觀的說法。要知道這些年，在南嶺以外的其他地區，雖然有千千萬萬個關於老祖的故事，但全都在說他是十惡不赦的大魔頭，別說正面形象了，哪怕帶爭議的看法都從來沒聽說過。
南嶺關於修仙的書籍，可謂遍地假書，全是謠傳，卻能完整真實地說清從射日之徵到不夜天城期間的事情，這著實太奇怪了。要知道仙門裡的小輩都完全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在他們看來，夷陵老祖和溫若寒本是同類，是使用陰鐵的魔道中人。
“啊！都是真的？難得啊，這麼說，老祖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大英雄？！”魏無羨很興奮，原本還擔心藍忘機來個顛覆他三觀的說法，揭露自己崇拜多年的老祖是個大惡人。
“你說那些老祖的往事是在哪本書裡？這些術法類的書籍裡甚少提到，而且……”藍忘機看了眼書上的黃色標籤，“你也知道這些術法都是錯的。”
“《夷陵老祖傳》《老祖語錄》《老祖軼事》裡都有很多，雖然都出自不同的作者，但不管是事件還是時間線上都基本能吻合，讓大家相信老祖就是這樣的人和事蹟。這些作者的身份都很神秘，但傳說他們都是來自仙門中人。”
藍忘機隨手翻看《老祖語錄》，書上寫的第一句話就是：從來生死都看淡，專和老天對著幹，我命由我不由天，老祖成魔不成仙？
魏無羨看藍忘機快速翻了幾頁，忙道：“怎麼樣，老祖是不是瀟灑恣意？這些語錄是不是老祖的，你聽過嗎？”
“沒有。”藍忘機點了點頭，但回答的卻是沒有。
“啊？你沒聽過啊，那也可能這個不是他說的。不過你也不認識他，語錄這種東西，口口相傳的確靠不住，你沒聽過點什麼頭？”
“他確實瀟灑恣意，這些話我沒聽過，但也有點像是他會說的……可能在哪裡說過只是我不知。”
“那你聽過老祖什麼語錄？”
藍忘機頓了頓，停下了正在快速翻書的動作，抬頭迷惘地看了眼魏無羨。
“怎麼啦？”
“我……”藍忘機突然忘了，老祖有語錄嗎？一句話忽然在他心底吶喊起來：“藍湛，這難道就是你我誓死守護的諾言？”
“藍湛？你怎麼了……”魏無羨發現藍忘機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非常複雜的情緒，像震驚又像傷心，還透著悔恨。
“沒什麼……我和他不熟。”藍忘機輕揉太陽穴，方才那句話是魏嬰說的嗎？是……和我說的嗎？誓死守護的諾言，是指鋤奸扶弱，無愧於心嗎？
魏嬰和我說過嗎？在什麼時候，為什麼事情……
“你當然和他不熟，老祖若還在世，得三十多了吧，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仙君……有沒有到二十呢？老祖叱吒風雲的時候，你還是個孩童吧。對了藍湛，你不必告訴我年齡，我今年十八，你就告訴我是比我大還是比我小，這總行吧？”
“比你大。”藍忘機不想隱瞞魏無羨自己的實際年齡，但不知為什麼一直沒告訴過他自己今年三十有餘……以前從未留意過自己的年齡，可認識了這明媚少年後，藍忘機忽然覺得自己比他大了一輪，算不算長輩？而魏嬰和才明青青他們才是同輩人。
這個結論讓藍忘機無來由地不悅，魏嬰年少老成，是自己的忘年之交，和其他小輩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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