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容易到手了。”魏無羨掂了掂手中的十個銅板,瞥見大娘懷揣著二十個銅板,又瞧見藍忘機莫名得來的三十個銅板,不禁感嘆道。
負責派錢的人不過是草草詢問了幾個問題,未經任何核實便大手筆地賠付,且毫無規律可言。
大娘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最終賺得二十枚銅板。魏無羨則心存顧慮,唯恐露出馬腳,言語比平日收斂許多,說那天是跟隨在大娘左右,對方便賞了他1十枚銅板。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藍忘機,他自始至終一言未發,僅僅立於魏無羨身側,卻引得旁人揣測道:小公子怕是受驚過度,連話都少了。
直接給了他三十個銅板,莫非是覺得給得太少面子上掛不住?藍湛這傢伙,生得一副貴氣模樣,連帶著別人付錢都變得闊綽起來……怎麼到了我這兒就只值10個銅板!
儘管明知對方是敷衍了事,根本沒有認真核實過什麼,但拿到最少銅板的魏無羨依舊憤憤不平。
花街那邊鬧得沸沸揚揚,訊息迅速傳遍了整個南嶺。人們紛紛發揮想象力,編造自己在那天遭受的種種損失,彷彿只要動動嘴皮子,就能領到一筆補償。至於損失是否真實存在,以及能領到多少錢,似乎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人潮湧動,隊伍蜿蜒不見盡頭。魏無羨與藍忘機同大娘道別後,逆著人流悄然離開花街,卻見鄰近的幾條街道也擠滿了人群,紛紛推搡著朝花街湧來。
明明前兩天只砸了半條街,如今卻鬧得滿城風雨。眾多百姓感念赤焰國的慷慨,也贊蒼梧國治理有方。不少商鋪正思量日後遷至花街,即便遭遇歹徒,也能獲得豐厚賠償。
“藍湛,你看他們……似乎仍在搜尋某人?”兩人並肩而行,雖察覺花街一帶異樣,卻難以揣測對方真實意圖。
如果只是為了找魏無羨,這也未免太大張旗鼓了,不過看到赤焰國的人,也證明了夜行說的沒有錯,抓走燦燦等人的就是赤焰國的官兵。可他們卻又已經昭告天下,說燦燦等人是無辜的,只是一場誤會。
兩人皆感蹊蹺,卻一時無從下手。魏無羨提議前往茶樓小坐,便於打探小道訊息。藍忘機對此表示贊同,事實上,這十年來他每逢需要探聽訊息,都會前往酒樓茶肆,早已習以為常。
在花街附近的茶樓裡歇腳的人們,紛紛抖動著手中的銅錢,興高采烈地高聲暢談。他們七嘴八舌地分享著那天在花街的見聞,或是今天編了個什麼理由多賺了幾個銅板。儘管茶樓裡吵吵嚷嚷,訊息滿天飛,但真正靠譜的卻沒幾個。
“藍湛,我看……”
“稍等。”藍忘機神色驟然凝重,沉聲道。
魏無羨瞥見他微微側首,似在凝神傾聽。魏無羨輕抿一口茶,目光循著藍忘機所聽之處望去……茶樓一隅,兩位斗笠遮面的人靜坐著,帽簷深深壓下,細語喃喃地交談著。
魏無羨凝神靜氣,試圖如藍忘機那般捕捉遠處細微的聲響,然而傳入耳中的卻是:“客官,裡邊請!樓上雅座;桂花糕、綠豆糕,香甜可口咯!”——那小二的吆喝聲,倒是格外洪亮!
無果,道行尚淺,只好等藍忘機說說聽到了什麼。只見那兩人將茶一飲而盡,風塵僕僕,似要去趕路。他們留下幾枚銅板,便匆匆離開了茶樓。
“藍湛?”魏無羨急切道。
“先去接夜行他們吧,回去再細說。”藍忘機環顧四周,不願在這隔牆有耳之地久留。兩人商議片刻,決定若無頭緒,便先將夜行等在客棧的人接回魏府,再作長遠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