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如金色的綢緞,輕輕灑在魏府的院子裡。青翠的蔬菜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歡迎歸來的主人。
一席人在魏無羨和藍忘機的接應下回到了魏府,寂靜的院子瞬間熱鬧起來。
旺財跟在貝嬸身旁,快步走進府內。貝嬸手中提著一塊沉甸甸的豬肉,那是她在街邊的豬肉榮攤位上匆匆買下的。往常,她總是避著這家店,因為豬肉榮的稱短斤少兩,但今日魏無羨囑咐她不要去太熱鬧的市集,她只好忍痛光顧了豬肉榮。一到家裡,貝嬸目不斜視地沿著石子路走進廚房,將豬肉放在案板上,利落地操起菜刀,準備為一家子“可憐的大小孩子”做一頓豐盛的飯菜。
寶叔一到家,便駝著背,緩緩地在府內踱步,逐間房查探,略微佝僂的身影在光影中晃動,顯得格外吃力又認真。
小桃徑直進了魏無羨的房間,將她帶走的物品從包裹中一件件取出,放回原位。她拿起掃帚,麻利地掃去桌椅上的灰塵,又擦拭乾淨了每一處角落。最後,他抱起魏無羨藏在床底的髒衣服,向府外的井邊走去。
向陽牽著夜行的手剛跨入門檻,便瞥見早已溜回家的魏無羨正與藍忘機在院中樹蔭下悠然品茶,藍才明與夏青青也圍坐在旁。向陽激動得一把甩開夜行的手,朝魏無羨飛奔而去,最終撲入他懷中,熱淚盈眶地高聲喊道:“師父!!”
魏無羨微笑著撫摸著向陽頭上兩個圓溜溜的小揪揪,道:“沒事了,回來了,有師父在不會有事的。”
藍忘機靜坐一旁,目光在魏無羨與向陽之間游移,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捉摸的複雜情愫。他手中緊握的茶杯微微顫動,杯中的茶水隨之泛起層層漣漪。
“去,跟你爹爹玩兒去,師父跟藍哥哥有話要聊。”魏無羨在小時桌上曬太陽的金玉肚皮底下,翻出幾個散落在桌上的花生,塞到向陽手上。這貝嬸和小桃回來了就是不一樣,他和藍忘機等人不僅能優哉遊哉地喝茶了,還多了些生果小菜。若他們沒回來,今晚魏無羨估計又得下廚,解決一家人的吃食問題了。
“藍湛,你快說說,茶樓裡都聽到了什麼?”魏無羨與藍忘機並未從正門歸來,依舊如往常般,魏無羨已習慣被這位仙君攜帶著飛進飛出。兩人自高空相擁落地時,院中閒逛的青青目睹他們一同現身,神情都僵硬了。
“茶樓中那兩人,從他們的談話推斷,應是赤焰國的密探。”藍忘機不緊不慢道。
“他們提及噬靈蘑菇,稱其可使常人陷入幻覺,食用後極易成癮,售價高昂。然而,數日前在蒼梧國轄下的酒肆中售賣時,被蒼梧國查獲並悉數沒收。經查,此前的銀鈴是蒼梧國的修士,在暗中將江家銀鈴仿製品混入蘑菇之中,並展開了追蹤,最終搗毀了赤焰國窩點。赤焰國近期佈下天羅地網,欲尋銀鈴製作者,卻僅發現幾名無門無派之人,顯然無力與赤焰國抗衡。”
夏青青瞥了魏無羨一眼,俏皮地眨眨眼,笑道:“說的可不就是你嘛,無門無派之人。”
“被擒的可是青青姑娘,看來他們已然察覺你並非虞家之人,而是個無門無派的遊俠。”魏無羨戲謔地回敬道。
“你!”青青正欲挽袖再與魏無羨爭執,藍才明卻道:“無禮,待含光君把話說完再議。”
青青只好作罷,藍忘機繼續道:“待赤焰國的貨物與人員被蒼梧國查處後,真相方得大白。至於其他被赤焰國收押的百餘人,已經無關大局,為了不把事情鬧大,赤炎國盡數將其釋放。因赤焰國在蒼梧國境內兜售此蘑菇,蒼梧國要求赤焰國賠償全部損失,遂舉行此次大謝天下,於花街向南嶺百姓發放賠償,以挽回蒼梧國威信。否則,兩國將兵戎相見!”
青青只得作罷,藍忘機繼續說道:“待赤焰國的貨物與人員被蒼梧國查處後,真相大白。至於其他被赤焰國收押的百餘人,已無關大局,為免事態擴大,赤焰國已將其盡數釋放。因赤焰國在蒼梧國境內兜售此蘑菇,蒼梧國要求赤焰國賠償全部損失,遂舉行此次大謝天下,於花街向南嶺百姓發放賠償,以挽回蒼梧國威信。否則,兩國將兵戎相見!”
“如此說來,那噬靈蘑菇確是赤焰國暗中培植,其初衷並非針對修士攝靈,江家小輩不過是恰好遇到。赤焰國真正的用意,是高價售給尋常百姓以牟取暴利。此事早已為蒼梧國所察覺,現下已然徹底查辦。”藍才思慮道。
“反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蒼梧國真會為了老百姓?我才不信有什麼國會真心為民,肯定是赤焰國賺錢沒分他們一杯羹,現在說不定正密謀著怎麼合作呢。”青青滿臉不屑,她雖痛恨將她擄走的赤焰國,但對蕭清羽所在的蒼梧國同樣毫無好感。
“依你所言……他們誤以為我那些銀鈴出自赤焰國之手,而我製作的銀鈴僅是巧合地使用了相同材料?由於他們暗中調查發現我與蒼梧國毫無瓜葛,故而釋放了燦燦等人?”魏無羨暗忖,難怪這幾日如此平靜,想來對方是認為我不值一提,索性放任自流了。
藍忘機沉吟片刻,緩緩道:“僅憑那二人一面之詞,未必可信。蘑菇雖能致常人成癮,其藥效卻也能攝靈,不似巧合。若任其發展,恐成仙門隱患。不可輕信片面之言,但……”
“咱們得先回去參加清議堂會,將這邊的情況稟告叔父,再派人來南嶺駐紮,需深入調查。”藍才明一眼看穿藍忘機的為難,他深知藍忘機對魏府安寧的憂慮,一面謹慎地四處打探,確認魏府是否安全。另一方面,叔父以此為條件,要求他回去參與會議,便不會給予太多資源處理這邊的事務,若他留在此地,恐將陷入孤掌難鳴的境地。然而,這些話,藍忘機終究難以啟齒。
藍才明理解藍忘機的顧慮,他不會為了所謂的大局,去犧牲一門一戶的。幾人若離開,魏府夾在兩國之間,很容易成為犧牲品。
“是啊……我這都無礙了,哈哈哈,青青姑娘所言極是,兩國相爭,我這無門無派的,誰會在意我這等蝦兵蟹將。藍湛,你們若有要事,便速速回去吧,那清議堂之會何時召開啊?”魏無羨滿不在乎地笑道。
“三日後。”藍才明道。
“哦……你們家族在北方很遠的地方吧,三日的話……明天就該啟程了,是吧?”魏無羨的神情依舊淡然自若,彷彿毫無挽留之意,然而他的背脊已被汗水浸透,汗透衣衫。
藍忘機凝視著魏無羨那張難以分辨是強顏歡笑還是灑脫不羈的臉,沉聲道:“才明,你明日便帶青青啟程回去。”
“含光君,你不打算一起回去嗎?”夏青青與藍才明異口同聲道,而一旁的魏無羨不知何時握緊了拳頭,以一副漫不經心的神情,悄然注視著藍忘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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